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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雅放下听筒，手心还有些汗，但眼睛里，此刻全是干劲。
钱和人，许辰说他来想办法。
那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摊子以最快的速度撑起来！
第二天，许辰从京州协调的三十万巨款，就打到了食品厂的账上。
紧接着，是人。
不是一个个的来，而是成群结队的来。
周边几个村子的青壮年劳动力，成群结队地涌向食品厂门口。
整个食品厂，像一锅烧开的水，彻底沸腾了。
厂区旁边的空地上，新车间的地基迅速挖开，砖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垒。新的泡菜坛子、清洗池和封装设备，被一辆辆卡车运来，堆满了厂里的空地。
林晓雅彻底忙疯了。
她白天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跟施工队商讨图纸，晚上就扎在新工人的培训班里，嗓子都喊哑了。
“所有人听清楚！我们是做食品的，卫生是第一条！”
临时搭建的培训棚里灯火通明，几十个新工人脸上带着拘谨和好奇，看着站在前面的女厂长。
“进车间前，手要用肥皂洗三遍！指甲缝里不能有泥！头发必须全部用帽子包起来，一根都不能露在外面！”
林晓雅拿着操作手册，一条条地讲，讲完一条，就让所有人跟着重复一遍。
“你们记住，从你们手里出去的每一片菜，都代表我们许氏食品。谁要是在这上面出岔子，不管是谁，立刻给我走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劲头，让下面所有人都听得心里一凛。
半个月后，在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目光中，新的生产车间竟然真的拔地而起，顺利通电，投入了试生产。
又过了几天，第一批供应京州百货大楼的泡菜正式出货。
崭新的解放卡车在厂区门口排成一列长龙，新老工人们齐上阵，将一坛坛封装好的泡菜抬上车。坛子上新贴的“许氏食品”四个字，红得耀眼。
林晓雅站在车间门口，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工人们脸上发自内心的喜悦，多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做到了。
没有辜负许辰的信任。
“林厂长，咱们这回可真要发了！”一个老工人擦着汗，咧着嘴跑到她身边，满脸兴奋。
“是啊，咱们厂要出人头地了！”
林晓雅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随着领头卡车的一声长鸣，车队缓缓驶出工厂大门。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周后。
林晓雅正在办公室核对下一批的生产计划，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她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带着怒气的男人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是许氏食品厂吗？我是京州百货大楼采购部的！”
林晓雅的心提了一下，对方的语气很不对劲。
“您好，我是厂长林晓雅，请问……”
“别跟我说这些！”对方粗暴地打断了她，“我问你，你们的泡菜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几天，已经有十几个顾客拿着东西来我们商场闹了！”
林晓雅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们说，你们的泡菜打开坛子就是一股酸臭味，根本没法吃！全都坏了！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把我们百货大楼的招牌当什么了？”
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晓雅的心上。
“不可能……”她的声音都在发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绝对不可能！我们出厂前都经过严格检验的！”
“不可能？那顾客手里的东西是假的吗？”对方冷笑一声，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我告诉你，林厂长，这件事影响非常坏！我们已经决定，暂时下架你们所有的产品！你们立刻派人过来处理！不然，我们就只能法庭上见了！”
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林晓雅握着话筒，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酸臭味……变质了……
这怎么可能？
她几乎是冲出办公室的，一路跑向仓库，沿途的工人们看到她那张煞白的脸，都吓了一跳。
“小张！快！把上周留样的那批货，随便开几坛让我看看！”林晓雅冲进仓库，对着保管员喊道。
很快，几坛和送去百货大楼同一批次的泡菜坛子被搬了出来。
一名工人拿着工具，在林晓雅的注视下，撬开了其中一坛的封口。
“嗤——”
一股气体从坛口冲出。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味猛地扑了出来，熏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林晓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强忍着那股恶心，探头往坛子里看去。
只一眼，她就彻底说不出话了。
坛子里根本不是清脆爽口的泡菜。
原本青翠的菜叶变得黄褐黏腻，软趴趴地浮在浑浊的盐水里。水面上，甚至还漂着一层令人作呕的白色菌膜。
“再开一坛！”林晓雅的声音嘶哑。
第二坛，第三坛……
接连打开的五坛样品，无一例外，全都变质了。
那股刺鼻的酸腐味弥漫了整个仓库，也彻底击溃了林晓雅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不光是赔钱和丢掉大客户的问题。
这会把“许氏食品”这块刚刚擦亮的招牌，彻底砸得粉碎。
她想起了许辰在电话里那份沉甸甸的信任，想起了工人们看着货车离去时那一脸的希望。
巨大的压力和委屈瞬间将她淹没。
林晓雅蹲下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她知道出大事了。
天大的事。
京州许氏实业总部。
许辰办公室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又急又响。
他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阵电流的滋啦声，紧接着是林晓雅带着哭腔的声音。
“辰哥……”
只听了两个字，许辰的心就沉了下去。
“我在。”他的声音很稳，像是能穿过嘈杂的电流，“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不住的哭声，林晓雅的话说得断断续续，满是委屈：“百货大楼……我们的泡菜……全都坏了……他们要告我们……”
许辰没有问具体情况，也没问损失了多少。
他只说了一句话。
“在厂里等我。”
说完，许辰就挂了电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就往外走。守在门口的秘书话还没说出口，就只看到一个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