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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研发室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时而是夏枯草浓郁的草木气息，时而是罗汉果独特的甘甜，偶尔又会飘出一缕菊花的清香。几十个烧杯和量筒摆满了实验台，上面贴着各种标签，记录着不同的配比方案。
张阿婆这位老质检员，在厨房里跟瓶瓶罐罐打了一辈子交道，她的舌头比仪器都管用，成了最挑剔的品茶人。
“不行，这个版本的菊花味太重了，盖住了罗汉果的回甘，喝着发涩。”张阿婆端着一杯刚冷却的茶汤，只抿了一小口，就直接摇头。
林晓雅不敢怠慢，立刻在本子上记下：“第17号配方，菊花比例过高，口感发涩，废弃。”
“这个还行，”张阿婆又尝了一杯，“甜味淡了点，但喉咙里挺舒服。就是感觉味道太薄了，像喝白开水，记不住。”
“第23号配方，口感温和，但层次感不足。”林晓雅继续记录。
许辰也几乎每天都会过来一趟，亲自参与到口味的调试中。他并没有直接给出最终答案，而是不断提出问题，引导林晓雅她们自己去寻找方向。
“你们有没有试过，把竹蔗和茅根的熬煮时间延长半个小时？让它们的甜味更充分地释放出来，这样就可以减少冰糖的用量，甜得更自然。”
“罗汉果敲开后，先用少量热水浸泡十分钟，再入锅熬煮，它的风味会不会更突出？”
许辰脑海中有着完整的知识体系，但他更清楚，真正的爆款产品，必须在一次次的失败和尝试中，由市场的需求和匠人的双手共同开发出来。
许辰的每一次提点，都能在关键时刻，给陷入瓶颈的林晓雅团队指出一个新方向。
经过上百次的失败，在放弃了不知道多少桶茶汤之后，团队终于在一天深夜，熬制出了一款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的版本。
茶汤依旧是清澈的琥珀色，入口的瞬间，是一种很柔和的甘甜，这股甜味并不霸道，而是像清泉一样，温柔地包裹住整个口腔。紧接着，菊花和薄荷交织出的清凉感才缓缓升起，恰到好处地洗去口中的甜腻和身体的疲惫。最妙的是咽下之后，一丝淡淡的草木余香会从舌根处回旋而上，经久不散。
“就是它了！”张阿婆端着茶杯，闭着眼睛回味了许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林晓雅眼眶都红了，她看着烧杯里那澄澈的液体，觉得这一个星期的辛苦都值了。
第二天，这款最终确定的许氏凉茶，连同无糖版本，在厂内进行了一次小范围的匿名试饮。从车间工人到办公室文员，每个人都发到了两个没有标签的小纸杯。
反馈结果几乎是一边倒的好评。
“这个好喝！比礼盒里那个还好喝！不那么冲了！”
“甜味刚刚好，喝完嘴里舒坦！”
“那个不甜的也不错，喝着更解渴！”
隔壁的国营食品厂内，王大海正背着手在车间里溜达，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许氏挖走的几个老师傅再给请回来。
一个车间主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指着许氏的方向说道：“王厂长，隔壁最近又不消停了。”
“哦？”王大海挑了挑眉，“又在折腾什么？”
“说不清楚。”车间主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就看他们天天往厂里拉各种草药，什么菊花、薄荷叶子，还有些黑乎乎的干草，咱也认不出来。厂里整天飘着一股熬中药的味儿，神神秘秘的，研发室的门都快焊死了，谁也不让进。”
王大海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熬中药？我看他是昏了头。”他掸了掸袖子，冷哼一声，“一个做泡菜的，不好好研究他的咸菜，跑去搞这些歪门邪道。食品厂搞得跟药铺一样，我看他那茶水最后能卖给谁去！”
......
研发室里，那股混合了草木清香和甘甜的味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淳厚，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林晓雅将两杯颜色一样的茶汤，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许辰面前的桌子上，其中一个杯壁上用铅笔做了个很小的记号。
“辰哥，你尝尝。”她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许辰端起其中一杯，没有马上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香气很柔和，没有了之前薄荷那种锐利的清凉感，菊花的甘香和罗汉果的醇甜融合得很好。
他轻啜一口，茶汤在舌尖化开，温和的甜意润着味蕾。咽下之后，一股清凉之意才从喉间缓缓升起，不刺激，却让人感觉很舒服。
“不错。”许辰放下茶杯，又端起了另一杯。
这一杯的香气差不多，但入口之后，味道却完全不同。没有了那层甜味，草药本身的味道直接在口腔里散开，清苦中带着一丝回甘，味道干净纯粹。
“两个版本，都很好。”许辰给出了评价，“一个能让大众接受，一个能满足对健康有更高要求的人。”
林晓雅和张阿婆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王铁柱的大嗓门先传了进来：“晓雅妹子，听说你们这熬出来神仙水了？快给俺也尝尝，俺这嘴都快淡出鸟来了！”
他大步走了进来，自从上次在评选大会上出了名，王铁柱在厂里的威望更高了，人也更有底气。
“铁柱哥，你来得正好。”林晓雅笑着站起身，她早就得了许辰的授意，特意把王铁柱请了过来。
她将那杯做了记号的无糖凉茶递到了王铁柱面前：“铁柱哥，你尝尝这个，我们最新的配方。”
王铁柱接过来，看那茶汤是琥珀色的，清亮诱人，闻着也香，二话不说，仰起脖子就是一大口。
茶汤顺着喉咙滑下，王铁柱砸吧砸吧嘴，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变得古怪起来。他皱起了眉头，又喝了一口，仔仔细细地在嘴里品了半天。
“咋了这是？”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看着许辰和林晓雅，一脸想不通，“晓雅妹子，你这茶……咋没味儿啊？”
他挠了挠头，很认真地补充道：“这不跟喝白开水差不多吗？就是多了股草叶子味。辰哥，你不会是拿白开水糊弄俺吧！”
“噗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