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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这话，眼角微微往上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谢才昆的反应。
谢才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小姑拐着弯儿，要把主意打到大李身上去。大李确实有些关系，但不可能随便帮一个人。他自己都没有提这样的要求，何况让大李帮小姑的儿子。
他太了解小姑这个人了，她之所以不自己去找大李，不是找不到，而是太清楚自己去了会是什么结果。大李那种人，面上客客气气的，可原则性强得很，不是她的面子就能撼动的。
所以她才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先来找自己，想让自己出面去当这个说客。自己跟大李的关系摆在那里，要是自己亲自开口，大李或许会看在老朋友的情分上，一来二去的，说不定就松了口。
这算盘打得确实精，谢才昆慢慢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谢玉萍。他忽然觉得有点心寒，小姑从头到尾，就没有问过他一句你愿不愿意，也没有想过这件事能不能办？大概在小姑眼里，他的那些人脉，都可以拿来随便用。
谢才昆拒绝说道，“小姑，抱歉，这件事，我不能去找大李。”这也是不肯帮忙的意思，他也不可能帮忙，就凭小姑以前的那些让人寒心的做法，也没有人会这样帮她。
谢玉萍愣住了，她大概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在她的剧本里，谢才昆应该点头，应该马上答应，应该立刻拿起电话联系大李。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事成之后要怎么在亲戚面前说，也就是她出的面，换了别人谁请得动大李？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高了几度，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这件事我不能去找大李。”谢才昆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这个忙我帮不了，也不可能帮。”
“为什么？”谢玉萍的脸沉下来，“你跟大李不是好朋友吗？不就一句话的事？”
谢才昆看着谢玉萍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不就一句话的事。这句话他在不同的人嘴里听过无数次了，找关系办事的人永远觉得这就是一句话的事，好像那句话不需要用别的东西去交换。
他们不知道，那句话背后可能是大李要担的风险，是他谢才昆要欠的人情，是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还的债。而这些，自己的小姑谢玉萍不会考虑，也永远不会懂。
“小姑，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谢才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但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要说的，“另外，这个忙我不能帮，不只是因为事情难办。”
他顿了顿，看着谢玉萍的眼睛，补充一句，“就凭你以前的那些事情，也没有人会这样帮你。”
谢玉萍的表情变了，她脸上的错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难堪，有恼怒，似乎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意外。她可能从来没有想过，一直就习惯了对她退让的侄子，有一天会站在她面前，说出这样一句话。
谢玉萍这时不看谢才昆，她转向了谢母和谢父，“你们听听，这就是他对小姑说的话，我不过找他办一点小事，他都不愿意，他简直没有把我这个小姑放在眼里。”她的目的其实是让谢母和谢父施压，让他们逼着谢才昆答应。
谢父叹口气，像是想要说什么，但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有人插话道：“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