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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设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他想坚持，想守住最后的防线，可是压力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地涌过来，他的意志在一点一点地被侵蚀。方远常说了还是没说？他会不会也在另一个审讯室里做着同样的挣扎？还是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周明设额头渗出汗珠，他想要坚持不说，但压力实在太大，他终于开了口，“是方远常提议当中间人。”
谢才昆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周明设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已经开了口，防线就彻底坍塌了，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我本来没想参与的，他来找我的时候，我还劝过他，说这种事情风险太大。可是他说不会发现的，一切他都安排好了，我只是当个中间人，走个过场，出不了事的。”
说到这里，周明设后悔道，“我当时真的是鬼迷心窍了，他说得那么肯定，我就信了。我想着反正也不是我一个人，出了事大家一起担着，谁知道……”
谢才昆这才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说不会发现，你就信了？你今年多大了？自己有没有判断能力？”
周明设知道自己无法辩解，所有的辩解在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他是成年人了，有家有室，却在利益面前选择了闭上眼睛。
周明设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这种事情做一次就够了，以后谁也不会再提，不会有人知道的……”
谢才昆问出了关键问题，“你们当中间人，到底收了多少人好处，帮了多少人办事？”
周明设抬起头来：“......”
......
县长办公室！
秘书陆则鸣从外面走进来，林文涛听到脚步声，见是陆则鸣回来了，问了他一句，“那边审讯怎么样了？”他知道陆则鸣在警局盯着，现在回来，自然是向自己汇报情况，不过陆则鸣的表情有些严肃，似乎问题不小。
陆则鸣站在林文涛面前，“县长，抓住的两个中间人，一个交待，一个顽固不说。不过从交待的人这边，已经挖出了三十多人，都是通过中间人进行职务调动，大小职务都有。”
林文涛顿了顿，三十多人，这个数字已经不小了。
“都是通过这两个中间人进行职务调动？”林文涛问道。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陆则鸣听得出来，县长的声音带着怒气。
“是。”陆则鸣点头，继续汇报道，“大小职务都有。从县直部门的一般科员调整到乡镇任副科，从乡镇副科调到县局，还有一些是企事业编转行政编的，这个中间人记得很清楚。”
陆则鸣翻了翻他的笔记本，“初步交代出来的这三十多个人里，有六个是副科级以上，其中两个是乡镇的副镇长，一个是县住建局的副局长，还有一个是县教育局的副局长，另外两个是县直部门的办公室主任......”
林文涛想了想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陆则鸣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林文涛问的不是案件本身，而是案件背后的东西。三十多个人被挖出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县里出了大问题，意味着用人机制可能存在巨大的漏洞，意味着这把火一旦烧起来，不知道会烧到谁头上，也不知道会烧成什么样。
“县长，”陆则鸣迟疑片刻，“从交代的情况来看，这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网。他说上面还有人，如果另一个开口了，可能牵扯出来的人会更多。我觉得这件事……”
他抬起眼睛，直视林文涛，“这件事可能会很难收住。涉及的人太多，而且各个层级都有，如果真的全部处理，县里会有一场大地震。但如果捂着盖子不办，或者办一半留一半，以后的问题只会更大。”
林文涛盯着陆则鸣看了几秒钟，“你那边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陆则鸣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记着几行字，笔迹比前面潦草。他看了看，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他在交代的时候提到一个名字，我没写在正式笔录里，但我觉得应该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谁？”
“副县长。”
林文涛的目光骤然收紧，“副县长通过他运作过职务？”他有点不太相信。
陆则鸣摇摇头，“不是通过他，而是通过市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