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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窗，夜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吹进来，吹动她的发丝。
她望着东跨院的方向，目光平静如水。
嫣红说，陈继业在为什么事烦心。
她大概知道是什么事。
赵秉德那边，最近对陈继业的态度似乎有些变化。上一次她去别院时，赵秉德随口提起，说陈继业最近送来的货，成色似乎不如从前。
这话是当着她的面说的，但想必，也会传到陈继业耳朵里。
陈继业自然会烦心。
而他一烦心，就会更加依赖她。
更加依赖她，就会交给她更多东西。
华舒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转过身，走回桌边，拿起那摞账本，轻轻拍了拍。
再等等。
再等等，就该收网了。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带走了烛火的一缕青烟。
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一声，又安静下去。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翠微被送到陈继业房里的那天，是个阴天。
华舒亲自给她开了脸，用的是最新打的胭脂，颜色娇艳，衬得翠微那张原本只算清秀的脸，竟也添了几分颜色。
翠微跪在华舒面前，眼眶红红的。
“夫人，奴婢……奴婢不想……”
华舒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想，可我也没有办法呀。”
良久，翠微哽咽着开口:“夫人，奴婢是您的人，老爷把奴婢给了您，奴婢就只想跟着夫人，一辈子伺候夫人。”
华舒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雨。
“翠微，”她背对着翠微，声音很轻，“你跟了我多久了？”
翠微哽咽道:“两年……两年多了。”
“两年多。”华舒点点头，“这一年多，我对你如何？”
“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华舒转过身，看着她。
“那你愿不愿意，帮我一次？”
翠微愣住了。
华舒走回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我与老爷成婚快两年了，却一直没能为陈家延续香火，虽然也为老爷抬了两房姨娘，可你也看到了……”
翠微的眼泪止住了，怔怔地看着她。
华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当然，我也有我的私心，想比起来，你是我的人，老爷那边……唉，总要有我放心的人服侍才好呀。”
翠微的睫毛颤了颤。
她是老爷送到夫人身边的，在第一天就明确告诉她，要她盯着夫人的举动。
翠微自认尽职尽责，也从来没有被夫人发现过。
夫人对自己的信任甚至胜过了她那个陪嫁丫头小荷，否则也不会抬举自己去给老爷做姨娘。
翠微虽然心里高兴，但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对华舒依依不舍的样子。
华舒又是一番“掏心掏肺”的肺腑之言，把一个不得已为丈夫纳妾的隐忍的后宅妇人演得淋漓尽致。
她站起身，把翠微也拉了起来。
那天傍晚，翠微被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了东跨院。
嫣红和凝香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