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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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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偏不闭嘴,没有用的人都张着嘴,我凭什么闭嘴啊。”
    “你把她们做成蜡像,放在最体面的展馆里,你觉得你配上她们了?你连一个最普通的、能生儿育女的男人都不是,你连你妈嘴里‘没事,没孩子也没事’那句话都配不上。”
    江逾白夸张地笑笑:你知道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她在可怜你~”
    李同疯了一样地喊,要去抓江逾白。
    赵峥扣扣耳朵,用了点力气,把人按在窗户上。
    “再喊,老子给你嘴堵上。”
    当然,堵上肯定是不行的,赵峥很按规矩的,但是没说不让吓唬吧。
    果然,这人是个欺软怕硬的,还想说什么,赵峥又使了点劲,闭嘴了。
    回了中心,江逾白和季予安审他,赵峥和柴明奇各带了一队人,一队去了李同的工作室,一队去了他家。
    江逾白翘着二郎腿,一脸看不起。
    “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你人都在这儿了,尸梯我们也找到了,你的工作室、你家,我们的人正在搜,你包里那瓶东西,化验结果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同不说话,江逾白也不用他说话,上下打量一圈,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你把张雪扔到下水道里,像扔垃圾一样,因为你觉得她是垃圾,她不配成为完美标本,对吧?”
    “你认为它不完美,所以它成为不了完美标本,你这么厌恶不完美,是因为你才是那个真正不完美的,它只是鼻梁上有一点小瑕疵,你可是犯了大忌,不是吗?”
    季予安倒是没那么强的攻击性,只是客观地表达李同的缺陷。
    “你之前应该就有关注过一些非主流的流派,你好奇女性的躯体,真实的、有温度的、会呼吸的躯体。
    我猜你去漫展也是一样的,网上看不够,你要看真的,线下什么样的地方能看到很多优秀的、比例完美的女性躯体呢?
    漫展上,她们会cos一些本身建模就很优美的角色,黄金比例,三庭五眼,每一寸线条都是被精密计算过的完美。
    所以你就去了漫展,你一直有看漫展的习惯,拍了很多照片,但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是一个残缺的人……
    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完整的男人,你永远不可能拥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孩子,你的身体从根上就是残缺的,所以你更加渴望完美。
    可是怎么样才能完美呢,怎么样你才能是完美的呢?”
    “只有进入完美的人,你把蜡涂在她们身上,一层一层地涂,你的手摸过她们的皮肤,那些黄金比例、三庭五眼,在你的手掌底下被你一点一点封存起来,你进入她们了,在那一刻,你觉得自己也变完美了。”
    “因为完美把残缺吃掉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真的不完美的人,是你,真正垃圾的人,是你,你怎么对待张雪的,也就应该怎么对待你自己,你应该比对待张雪千倍百倍恶劣地对待自己,因为这才是你的归宿,你已经为你自己选好了归宿,不是吗?”
    “你应该在下水道里,你应该被老鼠啃食,你应该被啃得面目全非,这才是你应该有的下场。”
    “因为张雪就是你给自己选的下场,你把不完美的她扔进了下水道,因为你恨她让你看见了不完美,但你真正恨的是你自己,你把她扔下去的那一刻,你给自己也选好了那个位置,真正不完美的人,是你。”
    李同敲着桌子,通红的眼睛瞪着两人,像是被毁了美梦。
    “我不是!我不是!我已经是完美的了!我不是垃圾!我不是!我不是!”
    “都怪她!都怪她!是她不完美!如果她是完美的,我就不会……不会打乱我的计划,都怪她不是完美的,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们找不到我!你们根本就找不到我!我会制作更多完美的,我还有更多完美的,我还有更多标本,我还要一直……”
    江逾白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你放屁!”
    “她毁了你?你真是大言不惭,你为什么欧打她?你为什么厌恶她?因为她代表着一部分的你自己,难道不是吗?你摸到她鼻梁上那道断过的骨头,你摸到了你自己的残缺,你恨的不是她,你恨的是你自己,你为什么不承认?”
    “你以为是张雪暴露了你吗?不是,是你自己!你以为你装成捡垃圾的我们就不知道了?你以为你脱了那层皮我们就找不到你了?只要你犯罪了,我们就一定能找到你!”
    “可是我已经杀了两个了。我已经杀了两个了,不是吗……”
    他阴恻恻地笑着,又突然拔高声音,“她不是我杀的。她不是我杀的!她根本不配我杀!因为她不完美!如果她是完美的,我就有三个了!三个完美的标本……她不配,我只能有两个,我只能有两个!”
    季予安把江逾白手拉下来,看了一眼,没什么事,就是当事人气的冒火。
    季予安再次看向李同:“你把她们做成蜡像,放在展馆里,不是想向世人展现完美的她们,你是想展现你自己,你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你进入了完美的里面,你和她们一起被展览。
    可是,你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蜡像的壳子里,人们只能看见那些完美的躯体,根本看不见你的存在,不是吗?
    你永远只能活在阴沟里,永远只是阴沟里的人。”
    李同尖叫着,语无伦次地喊着。
    “是我杀的能怎么样”
    “是我杀的能怎么样”
    “我已经完美了”
    “我已经完美了”
    李同精神已经不太正常,江逾白让人把他带走,不想看,晦气,皱着眉走出去,正好撞见方景深。
    “那个瓶子里的东西,化验出来了,复合型吸入式麻醉剂,药量很小,代谢很快。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陈静和李娜体内没有检测出来的原因,她们吸入之后被封闭在蜡层里,药物在缺氧环境下分解了一部分,剩下的在组织液里被稀释,如果不是这次直接拿到了原液,很难确认。”
    第286章完美标本(完)
    柴明奇先把从工作室找到证物送给方景深,才回办公室。
    “工作室就是案发现场,有一张床,床单换过,但我们在床缝里找到了几根头发,枕头也带回来了,两个枕头,其中一个的枕芯纤维里嵌着几根断裂的睫毛,还有一小片干涸的唾液痕迹,应该是直接用枕头闷死的,挣扎的时候睫毛被蹭断了,唾液从嘴角流出来渗进了枕芯。”
    “床头挂着一条皮带,上面有几处暗褐色的点状痕迹,初检是血,施疟的时候用的,金属扣那一端,边缘有表皮组织残留。”
    “做蜡像的工具也找到了,融蜡的设备、翻模的硅胶、调温的恒温箱。”
    赵峥也紧随其后,拿着一堆证物回来了,放在办公桌上。
    “他家跟档案馆一样,全是偷拍的照片,玛德,这死变泰。”
    “证据确凿。”
    江逾白想到刚才监管那边说,李同打算用精神病替自己脱罪,他冷声说:“他不会用精神病脱罪的。”
    季予安嗯了一声。
    “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说明他精神绝对是非常正常的,跟踪、筛选、记录、伪装、迷耀、封存、展出、抛诗,每一个步骤都需要清醒的计划和精准的执行。一个精神病人做不到这么干净,他只是为自己的残缺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他把所有的不堪都推给了那个借口,然后躲在借口后面,觉得自己干干净净。”
    “我们不会让他躲进去的。”
    江逾白不止是说说,他还特意写了行为能力鉴定申请。
    附上了李同完整的作案时间线、跟踪记录、筛选标准、作案步骤分解。
    步骤太清晰,一个精神病人绝对做不到。
    写完他就瘫在椅子里,办公室里的人也都还没走,有些收尾工作还在处理。
    门却突然开了,江逾白叹了口气,不会吧,刚完事又来案子了。
    结果一扭头,看见江晦明站在办公室门口,拎着两个大纸袋。
    江逾白懒得站起来,抬抬下巴。
    “哥?你怎么来了。”
    “你们那个案子结束了吗?就是何维那个。”
    江逾白坐直身子,深深地看了江晦明一眼,他哥怎么知道的,但还是说:“结束了。”
    “那我来的还挺是时候。”
    他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桌上,抹茶奶糕、提拉米苏、蓝莓挞……
    江逾白看着这些明显带有个人喜好的甜品,突然明白了什么。
    江晦明往里看了一眼,温柔地笑笑:“那我先走了,还有一些工作要忙。”
    江逾白:“……”
    他哥孔雀开屏开到他单位了?
    “哥……”
    江逾白快步跟出去,直截了当,不绕弯子。
    “你喜欢沈念。”
    江晦明笑笑,撞了一下江逾白的肩膀:“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江逾白白了他一眼,有本事别来开屏啊。
    “什么时候?”
    “应该跟你没关系。”
    “什么意思?”
    江晦明靠在墙上,神秘地笑笑。
    “我不是在你的工作单位对她动心的,不过呢,这就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了。”
    “还有,你们很忙,她应该也需要休息。”
    江逾白撇撇嘴,对于他这副不正经的样无语。
    “哥,你今年已经三十三了,你知道吗?”
    江晦明无语,顾不上摆造型了。
    “拜托,你男朋友也三十三好吧?你不嫌他老,嫌你哥老?”
    江逾白不满意,他们家季指正当年。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他才二十几岁,嫩的很好吧?”
    江晦明想把江逾白脑袋撬开看看,恋爱脑到底长什么样,这胳膊肘往外拐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生怕自己给江逾白一下。
    “我这么多年没谈恋爱,你以为是因为谁?我研究生一毕业,爸就退下来之后,公司的事全在我一个人身上,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一年去国外出多少趟差,给某些人挣分红,还好意思说,好意思嫌我年纪大。”
    江逾白良心发现,拍拍江晦明的胳膊,但这不是他们俩能决定的事。
    “哥,我支持你,沈念是个好女孩,我是支持两情相悦的,如果她喜欢你,我全力支持,如果她不喜欢你,你打一辈子光棍也应该的,但你别难过,起码……你是个有钱的老光棍。”
    江晦明很想踹他一脚,但又欣慰地笑笑,他当初不就是希望自己弟弟是个正直的孩子嘛?
    他们这个圈子乱的很,江家父母也不指望自己家能一直独占鳌头,只希望他们的孩子能像个人。
    只要不违法乱纪,老老实实当个废物也行。
    但江晦明还是有要求的,他希望自己的弟弟能是个正直,有底线的人,有没有本事是次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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