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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天气热的几乎能把人给晒掉一层皮,柳河村地势比较高,不禁热还干燥,方玉被这天气整的经常流鼻血,好在庄稼的长势不错,而且方玉也用代田法种了一季地瓜,这个时代的人吃地瓜也只知道煮一煮蒸一蒸,却不知道在和红薯之中含有丰富的红薯淀粉,红薯淀粉可是个好东西。
方玉家的长工是从极北的地方逃难过来的,以往小青山以北也还是有百姓居住的,但是由于长期战争,那个地方依旧荒废了,所以很多百姓抛弃土地和户籍,来到异乡,宁愿做一个低微的长工。
她家的长工是个非常黑瘦的老头,姓李,今年五十岁,身子非常健硕,带着一家老小。
方玉这些日子主要的任务就是给长工送饭,方玉从内心是很出还是比较同情劳动人民的,李长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直到天黑才回家,整天累的一句话都没有力气说,就算是这样,加上他的儿子也只能刚刚够一家人吃喝。
柳河村比较穷,很少有人能雇得起长工,方家这是严县丞和清河县的乡绅送来了一些家财,这才有了余钱请长工,要不然他们也没有闲钱。
方玉端着饭盒离开田地回到了方家宅院里,她发现门外停着一辆牛车,上面放着大包小包,方玉顿时心生疑惑。果然一进去就听到宋氏的声音。
宋氏拉着顾氏的手在诉苦,说那留镇的东家如何糟践他们,总是克扣工钱,管的饭还都是最差的。
衡哥儿也是站在顾氏面前直哭,方致礼更是跪在地上大声骂自己不孝。
柳氏和沈氏站在一旁,柳氏嘴里骂骂咧咧的,可是沈氏却一句话也不说,这沈氏自从病好了之后,便跟个哑巴似的,平日里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家里被这三个家伙搞得乱糟糟的,方玉把东西放到厨房准备会自己的房间休息,可是却被宋氏拉住了,宋氏对着方玉说道:“玉姐儿,你在你祖父祖母面前是最得脸的,你去帮大伯娘说说,我们现在真的是吃不上饭了……”
方玉看着宋氏,轻轻的把宋氏的手推开,低声说道:“大伯娘,我只是个晚辈,而且是个女孩我真的什么话都说不上。”
方玉说完之后就会自己屋子了,方秀此时正在梳妆打扮,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样式,在额头上花了一个凤尾花,好看是好看,可是却多了几分轻浮。
方秀见到方玉过来了,便对着方玉很是得意地说道:“阿姐,你看我好看不好看啊?”
“好看是好看,可是我总觉得有些轻浮,你以后还是不要做这种装扮了吧。”
方秀听到方玉这般说道,顿时亦真生气,她嘟囔道:“阿姐分明是嫉妒我比你长得好看……”
方秀说话惯常如此,方玉自然也不会在意,她坐在床上开始练习刺绣,方秀见到方玉不搭理她,顿时感觉有些无趣,她站起来走到方玉身边,对着方玉说道:“阿姐,你说我们方家如果到了京师,祖父会给我许一个怎么样的人家?”
方玉摇了摇头,她随意敷衍道:“应该是官宦子弟吧。”
方秀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心生憧憬。
正当方秀做着美梦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吵架和女子哭闹的声音,方秀顿时有些无奈,她抱怨道:“大伯和大伯娘也真是的,我们好歹也是官宦人家,总是这般泼皮无赖,实在是丢人。”
此时此刻,她的妹妹已经开始以官宦人家自居了,方玉不禁有些好笑。
方玉到厨房里倒了一壶茶和方秀一起送了进去,结果居然在这屋子里见到了一个熟人。
这人不是他人,正是今年年节的时候征兵走了的方不疑,方不疑拄着一个拐杖,左腿的裤腿空空荡荡的,原本沉默地沈氏变得歇斯底里,柳氏和宋氏拉着她,她依旧不依不饶地指着方致礼。
“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我夫君现下连腿都没有了!都是因为你!你不得好死!”
沈氏现在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但是身子却非常的虚弱,方不疑一双眼睛通红,他心中对自己的妻子是非常看重的,看到沈氏如此模样,自然是无比心疼的。
方不疑抱着沈氏温言安慰道:“没事,我已经回来了,我不会在丢下你了。”
沈氏听到丈夫的安抚,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紧紧抱着方不疑,歇斯底里地哭着。
顾氏到底还是心疼自己儿子的,她拉着方不疑的手,哭着说道:“我儿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可知道母亲有多担心……”
宋氏见到气氛有些尴尬赶忙开口说道:“是啊是啊,三弟现在平安回来了,也算是个喜事,玉姐儿你赶紧到厨房里做些好吃的,给三弟接风洗尘。”
方才方孝孺还没有松口让这一家人回来,这位便又开始当家做主起来了,有时候方玉也是非常佩服宋氏,原本觉得宋氏是个知好歹的人,没想到居然是一个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宋氏这句话好像激怒了沈氏,沈氏咆哮着说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当初我夫君走了之后,你还想着把我赶出去!我得了疫病,二嫂家里的把我丢在疫疾所,还好我命大活了下来,肚子里的孩子也活了下来,幸好夫君你回来了,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恐怕我都活不到孩子出生了……”
饶是方玉也不得不感慨,沈氏真的是颠倒黑白,柳氏看不得自家女儿被人污蔑,赶忙开口说道:“三弟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当初可是你想要把全家都烧死,而且我们也没有把你丢在疫疾所,公爹和婆母也得了这样的病,也被送到疫疾所去了,现在不也治愈了,而且如果我们不把你送过去,我们又不是大夫,若是照顾不好你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
柳氏这一番话说的漂亮,方玉都想给柳氏点个赞了。
方不疑思索了良久,他迷上眼睛有些疲倦地说道:“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