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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说完这句话之后，瞬间就后悔了，她看到谢淳眼睛里一道光亮，方玉赶忙装作毫不在意地样子，她开口说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谢淳笑了笑，他对着方玉说道：“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方玉听到这些话，顿时觉得有些很是腻歪，这些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以往的谢淳可是温和谦让，如今怎么感觉变得有几分孟浪起来？
谢淳停在路边上，对着方玉说道：“小玉，我祖父当年乃是清河县的医官，当年河西马场马瘟过后，整个西北边境便开始流行疯马病，祖父无能为力，结果被朝廷罢免至此地，这么多年来祖父一直研究疯马病的治疗之法，只是一直都没有结果。”
方玉听到这些，倒是品出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如此说来，那一次谢先生见到沈氏那般模样时的表现倒是可以说的通了。
“想不到谢二哥的祖父居然还是个医官，这么说来，谢二哥也算是官宦子弟。”
谢淳听到方玉这明显便是恭维的话，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低声叹了一口气，而后开口说道：“小玉你不用这般恭维我，我同你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只是希望你能帮助我的祖父，我小时候便知道祖父对那场瘟疫很是自责，所以，但凡遇到一点儿希望总会忍不住……算了，是我孟浪了。”
谢淳说完之后便走到方玉的前方，此时正是晌午，日头晒得人一点精神也没有，村间小路上也就只有方玉和谢淳两个人，方玉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开口说道：“谢二哥，我还是觉得所谓的疯马病可能和马没有关系。”
谢淳并未回头，只是有些讶异地问道：“为何这么说？”
方玉如果知道怎么解释出来，她早就说出来了，何必在这里跟这位大哥兜圈子，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嘴里低声嘟囔道：“马瘟生理学表现在人体内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谢淳隐隐约约间听到方玉所说的话，他皱着眉头看着方玉，开口问道：“你方才说的什么？”
“没说什么。”
谢淳把方玉送到了方家，柳氏在门口巴巴地看着，看谢淳的眼神跟看女婿没什么两样，而方秀则是咬紧嘴唇，一脸郁闷，好似方玉抢了她的心上人一般。
方玉回来之后一家人便又下地干活去了，如今天气渐渐热起来，有些作物需要浇水，今年春天雨水稀少，看这情况，今天的收成不会太好。
方孝孺扶着锄头，看着一望无际的绿色麦田，心里忧虑之极，最近的水源离这里尚且有五里地，原本有一处近的，可是却干枯了。
方玉走到方孝孺身边，对着方孝孺说道：“祖父，谢二哥的祖父之前是清河镇的医官吗？”
方孝孺顿时一愣，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低声说道：“怎么？为何这般问？”
方孝孺也是个极为聪明之人，只是对自己的最为亲近的人，反而因为愧疚，总是识人不清，可是本质上确实一个极为聪慧的老者。
“同谢二哥闲聊的时候知道了一些……”
“谢家也算是好人家，你算是我方家最为聪慧的女儿，虽然，有些晚慧。”
方玉：“……”
方玉很是郁闷地离开了，就在此时，村老柳三爷穿着一身黑褂子，走到了他们的田地之中，这柳三爷捏着自己的两撇小胡子，笑着说道：“真的是没有想到，方老居然也会亲自下地种田。”
方玉十分不喜欢这位柳三爷，村里辈分最大的二祖爷爷是他的老爹。方孝孺放下锄头，对着柳三爷说道：“我虽年迈可是尚且有些力气。”
方孝孺素来不给这家伙面子，柳三爷听说过，这位以前似乎是个读书人，而且好像是犯了事儿的，所以自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是这样的，今年春天雨水稀少，村子里的诸位乡亲们合计合计要修筑水渠，按照田亩数量来缴纳修筑水渠的银钱，你们家的二十亩，一亩五十钱，恰好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几乎够一个三口之家好吃好喝半年了，这柳三爷还真敢要钱。
方孝孺看了一眼柳三爷，沉声说道：“我朝律法有过规定，若是农户想要自行修筑水渠，必须要向官府报备，审核修筑所需银两，审核之后再由地方官府拨出一部分银钱修筑，不知道柳河村村老可有到清河镇县衙报备过？”
这柳三爷听到脑子混混沌沌的，他虽说年纪大，可是却从未出过清河镇，更别说去清河镇县衙了，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最后一狠心，嚷嚷道：“自然是报备的，今年县衙没钱，说是让我们自己筹钱。”
方孝孺冷眼看向柳三爷，继续说道：“即便如此，你也该出具盖有县丞大印的文书，此时你手中空空如也，收取钱财，便是不合法制之为。”
柳三爷小时候被自己老爹送到学堂里，上了三天就回家了，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他哪里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这方孝孺眼看着不是好惹的，他便开口说道：“这事儿是我儿子去干的，我回家问问，到时候我拿了文书过来，你们放假可不要不认账！”
柳三爷说完之后就走了。
柳氏看到柳三爷走了之后，顿时很狠地呸了一口，她把锄头往外面一扔，恶狠狠地说道：“这个王八羔子，每年大旱都要来搜刮钱财，年年收钱，年年修，那一年把这水渠给修好了！水往低处流，，那小清河可流不到这里。到头来还是得黄牛拉水，公爹，要不咱花钱买头老黄牛吧，那柳三爷要是能把水渠给修好了，那才有鬼了！”
方孝孺并未接话，只是沉声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一路上，方武跟在方孝孺身后，对着方孝孺说道：“祖父，买头老黄牛吧，其他人家的男娃都有黄牛骑，我就没有……”
方玉：“……”
真是个没出息的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