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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已嘴角的笑容凝固了，远处的风雪呼啸而来，黑色的发丝之间夹杂着纷繁的雪粒，在这场风雪之中何已微微眯起了眼睛，可是方玉却睁着眼睛。
“我想成为人上人。”
这是一个很朴素的人生追求，方玉撇了撇嘴说道：“祝你成功。”
“那你的呢？”
方玉顿了顿，她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我想找一个真诚的人，一起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方玉的人生追求更加的朴素。
何已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玉，他开口说道：“李尔现在在镇阳关。”
方玉脸上有些不自在，她开口问道：“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何已并未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方玉有些尴尬的转身，和这种家伙说什么人生大道理根本就是浪费口舌，她这个人也不是很擅长嘴遁，反而比较擅长损人……
何已看着方玉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
方玉回到家之后，看到了方秀幽怨之极的目光，方玉知道自家妹子肚子里的肠子九曲十八弯，方秀绝对是投错了胎，像她这样的人应该出生在宫廷里，生来就是宫斗的体格。
方秀拉着方玉的手低声说道：“阿姐，我很害怕。”
“不要害怕，害怕也没用。”
方玉直接松开方秀的手，回到屋子里直接躺进被窝里，拿着一旁的画眉的黛笔在草纸上写东西，方秀进来看到方玉如此暴殄天物，顿时很是无奈地说道：“阿姐，你怎么能用黛笔写字呢。”
方秀夺过方玉手中的东西，很是小心地放在一旁，方玉有些无奈，她寻思着今年开春就好生琢磨一下做红薯粉生意，她得先把具体的方案给写好了。
方玉看着那张草纸，脑子里盘算着，若是到留镇去，恐怕赚不了多少钱，留镇有一座伤兵营，都是些快要死的残兵，估计也没有什么消费力，留镇其他的镇民消费水平也普遍比较低，她们如果到那边去卖酸辣粉，估计挣不到什么钱，不如到远在十几里外的镇阳关，那个地方驻扎着大量士兵，而且也挺热闹，柳河村好多妇人都到镇阳关去当浆洗工人，倒是能挣不少钱。
这当然是她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决定的了，跟李尔可没有什么关系。
方玉心中思索决定之后，便直接歇下心思睡觉了，留下睡不着的方秀呆呆地看着那草纸上的东西。
时光匆匆而过，漫长的冬日终于过去，柳河总算是开化，养了一个冬日的河鱼肥的不像话，方玉带着方武到河边捉鱼，方武半大小伙子，火气大，一个猛子钻进去，然后灰溜溜地出来，哆嗦着对方玉说道：“真冷啊，阿姐。”
方玉弹了一下自家老弟的脑门，嘴里嫌弃道：“刚把棉裤脱了，就要穿坎子，小傻子没跑了。”
离村子挺近的河段有好多人在捉鱼，方玉背着家里的破网，带着自家老弟到了小青山上，这小青山有不少水洼，方玉将一处地方隆了起来，把网给铺好，带着自家老弟去遛山，抓了几只兔子，挖了一篮子刺龙苞还有槐花，可惜这小青山山地贫瘠树木稀少，不长菌菇，要不然这个季节也能摘得不少菌菇，劳作了一整日他们把网收了，得了一筐小鲫鱼，方武留着口水看着鱼篓里的小鲫鱼。
“阿姐今天晚上喝鱼汤不？”
“喝。”
方玉姐弟俩走到山下，恰巧路过方家的田地，按照农时现在本应该是耕种的日子，但是方家的天地却荒了，十几亩尚好的良田却无人打理，方玉忍不住有些感慨，只是就在这个时候，柳三爷得意洋洋地走到方家的田地里，他看到方玉之后小秘密地说道：“方家大姑娘，真巧啊，你还不知道吧，你家祖母把你们家的田地卖给我了，现在这十几亩的良田姓柳。”
方玉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开口说道：“哦。”
真是好生不给柳三爷面子。
方家以前的长工老张早就卷铺盖走人了，方玉还觉得可惜，那老张家确实是种地的一把好手，而且人也老实，若她是顾氏便做主把这十几亩地租给老张，凭着老张的勤劳，一年下来，几口人的口粮自然是没问题。
但是顾氏现在却把地给卖了，田地卖了之后，他们可是没有退路了。
方武有些不高兴，他站在路边看着那一大片土地，只听到这家伙开口说道：“阿姐，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把这些地给买回来。”
方武对方孝孺十分憧憬，小家伙孝心可嘉，方玉难得温柔一回，摸了摸小家伙的脑门。
两人相视一笑，姐弟俩背着东西回了家，柳氏站在门口有些焦急地看着方玉，她开口说道：“小玉，我听村里的人说，你祖母他们准备搬到清河镇上去，把十几亩田地和刚盖好的瓦房都卖了。”
方玉笑着说道：“娘亲莫不是眼红他们要搬到城里去，所以想跟着一起？”
被说中了心思的柳氏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她伸出手敲了敲方玉的脑门，有些羞恼地说道：“你个臭丫头，你娘我也是有骨气的好吧，咱们都分家了，他们靠着卖房卖地才能搬到城里去，那有什么好羡慕的。”
柳氏这一点说的倒是不假，方玉把带回来的东西放下来，她到厨房里开始收拾，把最大的一条鲫鱼给挑出来，配着老萝卜炖了一锅鲫鱼汤，又把兔子给爆炒了，清炒了一盘刺龙苞，蒸了槐花包子，放了满满当当一桌子。
方武坐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阿姐，今天的饭菜可真丰盛。”
柳氏看到方玉做了这么多菜，忍不住埋怨道：“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这丫头不知道节省一点儿。”
柳氏虽然这么说，但是吃的也不少，方秀坐在角落里，拿着一个包子失魂落魄地啃着。
“娘，我们再呆在柳河村，也没有田地，没有收入，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柳氏顿时睁大了眼睛，她忍不住开口说道：“怎么啊，你也想到清河镇去？”
方玉摇了摇头，她开口说道：“我们去镇阳关，做买卖。”
正在吃包子的柳氏被方玉这番话给镇住了，差点没把自己给噎死，她喝了一大碗鱼汤，然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臭丫头你是不是疯了，人家都是想离兵油子远点儿，你这丫头非赶着去那兵乱之处干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