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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头的槐树下，一夜没走。见赫连玥出来，他不发一言，上前握住了赫连玥冰凉的手。
赫连玥没有挣开，感受着闻人烬大掌传来的温度，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朝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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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烬。”他抬首望天，忽然开口。
“嗯？”
“我没有办法挽回逝去的生命。”赫连玥的声音轻得几乎散进悲风里，“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那么多条活生生的人命，被温氏生生抽去了阳寿，我却无能为力，没法让他们起死回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止不住地颤抖，一滴泪掉下来，落在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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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烬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
“玥玥，不要这样说。”他上前一步，将他的手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牢牢握住，“你已经把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做到最好了。生死是天定的，你逆不了，可你为他们讨来了最好的来世。”
“来世……”赫连玥低低重复。
“来世，他们一定会投生在一个安稳和乐的好人家。”闻人烬说得笃定，“父母双全，一生无病无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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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玥眼尾染上绯色，眼底蓄着水光，像随时要碎掉。
“但愿吧。”他低喃。
他不明白，今生受的苦、遭的灾，攒到来世再还，究竟有什么用？这一世受过的罪，总归是受过了，来世再好，也补不回今生咽下的那些苦。
闻人烬没急着哄他，静静看了他半晌，忽然开口，语气冷硬得不近人情：“你怎么知道，他们这时候死，不是他们本来的命？”
赫连玥一怔。
“阎王生死簿上记着呢，他们原就该这时候走，没有温氏，也无非多捱几日。”闻人烬盯着他，“你倒好，把别人的因果全揽到自己头上，往死里较劲。”
赫连玥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终究咽了回去。
是啊，他是仙。
因果、功德、命数，这些他比谁都懂。生死簿上白纸黑字，阎王也亲口应承过他，那些人阳寿本就该尽于此，温氏不过把这一刀，提前了些许罢了。
他半晌无言，肩线慢慢塌下去，长吐一口浊气。
“……本君知道。”他低声道，眼尾还红着，声音稳了下来，“本君就是…一时不甘心。”
闻人烬没再说话，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微风轻拂，吹散了最后那点愁绪，赫连玥侧脸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的自责和委屈在他的拥抱中一点点消散。
第8章8
两人相拥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回走。赫连玥心情低落，一路没抬头，闻人烬由着他消化情绪，揽人的手臂微微收紧。回到出租屋，闻人烬一手搂着人，一手掏钥匙。
钥匙刚插进锁孔，头顶天幕倏地一暗，一道紫光破云而下。
御霄紫袍翻飞，落定在门前，动作比他们更快，捻指施了个法术，转瞬便进了屋。
他一副主人翁的姿态，大大方方地给二人开了门，“进来吧。”
他看了一眼两人亲密黏糊的姿势，表情一言难尽。
又瞥见闻人烬身上半新不旧的凡人衣裳，嘴角微抽：“雷部第一神将，连神格都来不及交还，匆忙下界，就为了当个穷打工的？说出去天界都要笑掉大牙。”
闻人烬没理会他的揶揄，把赫连玥往身后护了护，沉声问：“你来做什么？”
御霄正色：“两件事。其一，温家那群人，已被清算。”他顿了顿，转向赫连玥，眼底深深的愧疚终于藏不住，“其二……我来道歉。”
赫连玥一怔。
御霄上前一步，竟缓缓朝赫连玥低下了头。
“当日我明知你无辜，是被牵累，却还是劈了下去。”他的声音发紧，“我亏欠你，也对不起玄霆。”
闻人烬沉默片刻，道：“与你无关。若不执行天罚，天道压下来，你也扛不住。雷部执法者，拒不执行天罚，所受的处罚比原受罚者还要重上一倍，天道的意思是，包庇罪加一等。”
闻人烬心里清楚，如若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