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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1—生的勇气,死的决心—卷3化青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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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五毒洞,是荻刹创立千都教时就建成的了,但那么多年来,他还从未亲自下来看过一趟。
    此次,就是第一次。
    而他双脚刚落地时,那些潜伏在土地深处,苟活在阴晦中的五毒们,便似浪花一样猛然朝他袭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环绕整个耳畔,稍不留神,就有胆儿大的畜生爬上脚来。
    “还真是够恶心的!”荻刹眉头紧缩,大声痛骂着这些一手由他创造的“杰作”,紧接着,便拔出腰间佩刀,齐刷刷几刀下去,将周围围绕的五毒斩作两半。
    随后,他便踏着这些粘稠血液和腥臭汁液一步步向里走去,且边走,边唤着她的名字。
    “无名!无名!你在哪!”荻刹从未有一刻如此在意过她的生死,初衷并非在于关心,而是在于——她是要挟清缘最好的筹码,最强的利器。
    可是任凭他怎么呼喊,这片无尽的黑暗中都没有传来一丝回应,唯有耳边仍在涌动窜走的五毒,在跟着他同行。
    这不免得令荻刹有些担心,慌乱地在心中胡思乱想:这些天来,我都吩咐了人递吃食下来,以无名的身体状况,在五毒洞中待上十多日应是不会出什么状况的啊,难不成……难不成她像殷高下一样……自刎了?
    荻刹越想越着急,呼喊的声音也跟着愈发大了起来,最终在走到一处角落时,借着手中昏暗的火折子看清了身前景。
    那是一副瘦弱不堪的身躯,身上穿的衣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浑浊的污水脏了她的全身,苍白的脸上双眼紧闭,看不出一点生气来。
    荻刹见状,惊得连忙小跑上前,用力晃动了她的胳膊:“无名!无名!醒醒!醒醒啊!千万别睡啊!”可就算他使出了最大的劲来,也没能摇醒地上人。
    “该不会……”荻刹颤抖地伸出一只手指,晃悠悠地凑到她的鼻翼出,在感受到她极其微弱的呼吸时,心中的担忧才轻了几分。
    “所幸,还有呼吸。”他回过手来,顺了顺自己的心跳,紧接着,便利索着动作将陷入昏迷的无名抱起,小跑着步伐走到洞口下方处。
    “快!把本座拉上去!”荻刹用力晃动了那根自地面上垂下的绳,晃动了铃声。
    听闻后,地上的胖头和瘦子急忙转动起洞口旁的拉绳,费了好大劲才将荻刹拉上来。
    只不过,在他回到地面后,见到他怀中抱着的无名时,二人都禁不住地向后退了一步。
    因为此时的她,已是骨瘦如柴,并且破碎的衣裳间裸露出的肌肤,无一处完好,皆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牙印和伤痕。
    “你俩个呆子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让开路来!”
    “是是是!教主!”
    荻刹朝着挡路的两人怒吼一番,随后便腾起了轻功,踏着一块块琉璃瓦砖飞速朝千都教一角处驶去,且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了药阁。
    “教……教主!”看守在药阁前的使徒见了护袍都没来得及脱下的荻刹,有些吃惊地叫了声,随后在双目对上他怀中抱着的无名时,也表现出了同胖头和瘦子一样的动作。
    “教主!少,少主她……”使徒们震惊到说话都结巴。
    “别废话了!还不快把门打开!”满头大汗的荻刹截断了他们的话,严厉着声音呵斥道。
    而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使徒们听后,便立即打开了门,帮着荻刹一同将无名带入了药阁之内。
    “梧潼!梧潼!梧潼!”荻刹才入内,便开始高昂着嗓音唤梧潼的名字,本还在阁楼碾药材的梧潼闻声,袖子都来不及放下便踏着旋梯而下。
    “教主,怎……”还没来到荻刹面前时,梧潼便先行发了问,可是当她看清眼前状况时,嘴中的话彻底说不出来了,张大的嘴足足在空中停留了许久,才合了起来。
    “少主!”梧潼不再顾及什么礼数,直接飞奔上前一手搂过荻刹怀中尚存呼吸的无名。
    紧接着,便带着她直奔药阁中另一间屋,在将她放上床后,便迅速来到门前:“教主,少主中了五毒的毒,现必须立即止毒消血!”她话才说完,便双手猛然一拉,一把将门死死关了住。
    随后,梧潼便立即开始了对无名的救治,只不过在她脱下无名身上破烂不堪的衣袍,亲眼所见她的伤口时,还是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
    这些天来,她每日都在求荻刹,求荻刹放了无名,但都终归于失败。
    她担心的不行,焦急的不行,但她却一直在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以无名的本领,是不会被那些畜生所伤的。
    可今儿亲眼一看,才发现她竟被伤成了这样。
    想必,她也是对生没了希望吧,在放纵自己生命的流逝。
    不过此时,不是心疼的时候,若不再抓紧医治,难以保住无名的性命。
    紧接着,梧潼很快便进入了状态,熟练地操作起医具来,小心翼翼地划开无名遭咬噬的患处,将毒血挤出,随后又为她上药。
    当梧潼背后的衣袍都被汗浸透完毕时,她才结束了救治。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幸是她医术高超,手法利落干脆,若是再医治晚几个时辰,想必无名的小命已是难寻了。
    毕竟此时的她,已不再有灵丹护体了。
    在替无名稳定了体内毒后,梧潼便烧了一壶热水,替她擦净了身体,可是,当梧潼的再次接触她的肌肤时,却是哽咽的落了泪。
    这具身体,没有一点肉,只有骨头在支撑着,虚弱到了极致。
    “少主……送下去的食物,您都没吃吗?您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一心与自己过不去,为何要想着寻思呢!”
    梧潼忍不住落下了泪了,望着脸色苍白,唇色黑紫的榻上人,低声啜泣了起来。
    在她的心中,无名向来都是站在峰峦上的姑娘,无论生活如何差劲,四周人情如何冷漠,险阻怎般艰难,她都未曾做一步退缩,她始终都是努力地活着。
    可如今,这个曾拼命活着的人儿,却变成了一心寻思的人。
    她没了生的勇气,却有了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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