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七十五章解元得矣(第1/2页)
“不过,你这篇策论虽好,却也有个毛病。”这时候,顾文渊又看了眼策论,望着郑思齐,淡淡道:“若老夫没记错,前年姑苏府那篇解元策论,也是论限田,也是这路数,你化用了不少吧?”
郑思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拱手道:“山长慧眼。学生确实读过那篇,受了不少启发。”
顾文渊点点头,淡淡道:“化用并非是不妥之事,只要有益科举即可。不过,只可启发,但不可照搬。策论一道,最忌人云亦云,倘若行那照搬之举,待到秋闱时,你那房师座师若是个眼光毒辣的,认了你所作策论是抄袭之作,到时候只怕便要将你黜落。”
郑思齐慌忙诚惶诚恐说了几声学生受教。
“无妨,你这篇化用得当,虽然取巧,但也是好的,得解有望,只是日后多多留心便是。”顾文渊摆了摆手。
郑思齐松了口气,连忙又道了几声谢。
落座之后,郑思齐脸上满是笑容,忍不住又向苏哲嘲弄地看了几眼。
他倒要看看,苏哲能写出个什么东西来。
以这小赘婿的见识,只怕连化用都不知道该去找那篇文章化用!
到时候,顾文渊只怕又要将苏哲骂个狗血淋头。
律赋不成,策论不成。
便是试帖诗写成神仙模样,今科秋闱也定然无望!
待到那时,顾文渊更是会对苏哲失望至极!
这时候,顾文渊已是翻到了苏哲的策论。
看到那笔字,他习惯性的皱起眉头,想要开口训斥两句。
可看了开头两段,他的眉头便一点点舒展开了。
待看到中间四条对策时,他忽然把卷子往前凑了凑,又从头看了一遍。
堂下诸生都盯着他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顾文渊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其间反复翻看了三遍,最后一掌拍在桌案上,抬头看向苏哲,满脸赞许道:“好!好一篇策论!”
满堂哗然。
山长今日批了十几个人的卷子,不是骂得狗血淋头,就是勉强给个中等,便是刘景明和郑思齐的,虽然不错,也都挑出了些毛病来。
可到了苏哲这里,竟然连说两个好字?
顾文渊把卷子举起来,指着上面一段念道:“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仓廪不均如斯,礼义何从谈起?这句问得好,问得痛快!”
“仓廪实,则.民安其居而乐其业,乐其业则知礼节,知礼节则刑罚省,刑罚省则天下治。从富民到教民到治天下,一气呵成!”
念完之后,顾文渊放下卷子,目光灼灼的看着苏哲道:“苏哲,你这篇策论,减赋、限田、兴水利、通货殖,条条有据,步步落实,当之无愧的上等。”
“不,不止是上等,倘若今科秋闱考的是此题,又只以策论论成败,那以你这篇策论的文采,便是——”
“解元得矣!”
一声落下。
堂下瞬间炸了锅。
任谁都没想到,顾文渊竟然给了苏哲这篇策论如此高的评价。
解元得矣!
这不是得解,而是解元!
以顾文渊的见识,给出这样的评价,基本上便可说是十拿九稳。
刘景明也是满脸错愕向苏哲看去。
他原以为自己跟在父亲身边见了不少世面,可不想只得了个中上,跟苏哲一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孟运然也怔怔的向苏哲看去。
他的策论,顾文渊说是满纸空谈,连个中等评价都没拿到。
可苏哲的策论,竟然被赞为【解元得矣!】
这让他失落,更让他心动,倘若此番去了工坊,或许便可就策论一道向苏哲请教一二。
至于郑思齐,此刻更是彻底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自诩在策论上下了不少苦功,前几日得了教训后还特意闭门苦读,把前几科乡试的策论范文都翻了不知多少遍。
这篇化用之作写出来,还压了刘景明一头,被点评为【得解之卷】。
他以为,自己这篇,绝对是此番最好的策论。
可谁想到,苏哲这个推车卖冰,那连律赋都写不通的赘婿,竟然拿了【解元之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五章解元得矣(第2/2页)
有一瞬间,他都想要质问一番顾文渊,他是不是老眼昏花。
可是,他更明白,此刻他不能再失态了。
上一次在宴席上失态,代价是祠堂罚跪三日、三十家法、百余遍论语。
若是此番失态,被顾文渊逐出学堂,到时候,不知叔父会如何严惩他。
只是,这口气,便是此刻他已将掌心攥得刺痛,都觉得当真是难咽下去。
苏哲闻言,立刻起身,向顾文渊躬身道:“先生谬赞。学生不过是市井里混久了,多看了几眼,多听了几句,才侥幸写出这些来。”
他就知道,逻辑思维再加上后世的眼界见识,放在策论一道上,那就是降维打击。
不过,此刻他心中也真是有些得意,毕竟,这不是抄来的,而是自己的真本事。
头一遭靠自己的本事得了顾文渊的赞许,还如此高的评价,确实叫人心中舒适。
“这等文章,如何还能算作侥幸!这便是见识,是把学问学到了实处!”顾文渊摆摆手,然后看着一众学子,沉声道:“尔等也不要灰心。苏哲这篇策论,老夫明日让书斋抄几份,贴在学堂里。你们好好看看,什么叫策论,什么叫把圣贤书读到实处去。别整日里只顾着堆砌典故,一写到具体如何做,便只会说些‘减赋以安民,兴学以教化’的套话。减赋怎么减?兴学怎么兴?有人答得上来吗?”
堂下鸦雀无声。
顾文渊也没再继续追问,而是看着苏哲继续道:“只是你那笔字,实在是见不得人!若是练不好,便是写的花团锦簇,真有解元之姿,也会被你的房师座师低低的放了。”
“学生惶恐,定当勤学苦练。”苏哲立刻拱手,道。
“罢了,老夫今日心情好,便不骂你了!”顾文渊又看着苏哲,难得露出些笑意,道:“日后好好练便是。”
苏哲苦笑一声,躬身道:“学生一定勤学苦练。”
顾文渊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便就策论之事,又讲了一些内容。
日头西斜时,散馆的云板声响起。
学子们收拾笔墨往外走,议论声嗡嗡不绝。
郑思齐夹着书箧走在人群里,脸上笑容如常,脚步也不急不缓,只是走出学堂门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苏哲,见已是有几名学子正围着苏哲问东问西,眼角立刻眯了眯,垂下的那只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知道,有了今日之事,只怕一些学子为了请教策论一道,都会动了加入工坊的念头。
他绝不能容忍这个赘婿如此出尽风头,更不容许,苏哲这样处处压他一头。
郑思齐想到此处,目光动了动后,向着冯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
冯简立刻快步跟了过去。
……
散馆之后,苏哲打发了几个请教策论的同窗,又与刘景明、周明远和孟运然说了声,他要去向山长请教律赋之道,让他们在工坊小坐片刻,等他学完律赋便回去坐而论道。
刘景明、周明远和孟运然当即便应了。
苏哲便夹着书箧,匆匆向书斋赶去。
去了书斋之后,顾清音已在等候,自然又是一番悉心调教,将他昨夜练习的那篇律赋又好生修改一番,同他说了些技巧。
待到苏哲说出,刘景明、周明远与孟运然在工坊等候后,顾清音便未再久留,放他离去,但要他明日还得再交一篇律赋。
苏哲谢过了女夫子,便匆匆而去。
顾清音看着苏哲的背影,抿嘴笑了笑,然后便回了书桌前,取出一本册子,提起笔起来,写了起来。
苏哲回了工坊之后,见石头买了酒菜回来,刘景明、周明远和孟运然正在小酌,便向着他们告了声罪。
“苏兄当真是个忙人,每日里都是这般来去匆匆,便是去勾栏听曲的时间都无,我若有你这般诗才,定是日夜在青楼勾栏里兴风作浪……”周明远听着苏哲的话,感慨一声后,目光微动,笑吟吟道:
“苏兄,山长前番说你的试帖诗有解元气象,此番策论又是解元得矣,倘若你这律赋再上层楼,便只是拿了中人之姿,可以诗赋与策论的气象,莫非今科秋闱的解元便非你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