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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章初选(第1/2页)
粉蓝色的肚兜被高高撩起,光洁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屋内点了香,烟雾袅袅,却无法隔绝那道沉甸甸的视线。
郑时芙只觉得一股名贵的沉水香混合着微凉的水汽,缓慢的缠绕了上来。
嬷嬷粗糙的大手一捏,叫时芙浑身轻轻一颤,雪白的肌肤便留下了几道红痕。
湿濡在胸前流淌,她单薄的身子骨颤颤巍巍,只能胡乱的用手去接着。
只听见嬷嬷的话——
“留下吧。”
语罢,王府嬷嬷抬眸,审视时芙那张白瓷似的脸。
她表情乖顺,眉眼低垂,细密的长睫轻轻扇动,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罥烟眉轻轻蹙着,贝齿咬着红艳艳的唇。
薄薄的骨头像是用江南的春水养出来的。
是罕见的好颜色。
嬷嬷一顿,然后神色如常的道:“腺体通畅,无结节,初试合格。”
郑时芙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骨也微微松了些。
产后不过三月,她便来舍下了襁褓里的孩子来应聘誉王府的奶娘——因为她实在是太需要银子了。
而这誉王府,对下人最是宽厚。
当誉王府的奶娘月钱高,一月便给二十两银子,甚至高过了皇宫里头。
只是选拔的难度也高,这百余名乳娘中,只选了五位过了复试。
而在她们五名中,誉王府只取一名。
郑时芙低垂着头,与其余四名奶娘在明亮宽敞的卧房内一字排开。
每人的面前放了一个白瓷碗。
“复试,便是要验了你们的乳质,让主子来选。”
嬷嬷话音刚落,身边的乳娘便整齐划一的有了动作。
时芙也急忙学着她们的样子,解开身上的肚兜,将奶水往那白瓷碗里头挤。
泠泠的几声脆响,是液体碰撞碗底的声音。
她收回了手,瞧着碗内白花花的乳汁,脸色始终有些红。
只是下一刻,便有嬷嬷端起一个个白瓷碗,往屏风后送去了。
郑时芙呆呆的望着屏风的后头,只盼王府的小主子能和她的小宝一样,喜欢她的奶水。
可惜王府的屏风奢华,累丝嵌宝、花纹繁复,后头是什么,她一点都看不见。
“姑娘们都把衣裳穿起来,候着消息吧。”
嬷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时芙一顿,才反应过来。
身上始终泛着凉,她动了动有些发僵的手指,缓慢的收回了视线。
在嬷嬷的注视下,先是小衣,然后是肚兜,接着是衬裤……
时芙的动作不大,弓着身子,动作也是慢吞吞的。
从屏风后,隐约能看见郑时芙那张好看的脸。
身量纤薄,腰肢纤细,乌发只用一支简单的簪子挽起。
此刻她微微弓着身子,光洁的脖颈连着脊背,浮着淡淡的粉雾。
两条细细的带子挂在白皙的肩颈上,脊骨的轮廓清晰而脆弱。
随着她抬臂套上小衣的动作,肩胛骨缓慢隆起,又缓缓收拢。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溜进来,投在她光洁的脸颊边,几乎将她照得透明。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屏风后的男人背着光,看着眼前的景致,半阖着凤眸。
男人容颜冷峻,骨骼轮廓清晰,黑发用玉冠高束成髻,露出大片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目。
玄色大氅压在肩上,衬得那张脸越发冷白。
仿佛料峭的春寒。
香炉内白烟袅袅,四周仆妇皆低垂头颅,不敢言语。
直到嬷嬷小心翼翼提醒:“爷……”
只见五个白瓷碗在男人面前一字排开,里面装着白花花的乳汁。
“您瞧瞧哪碗能医您的疾……?”
居高临下的男人,缓慢掀起琥珀色的眼。
…………
郑时芙一件件的系好了衣裳,安静的从王府的小门出来。
誉王府的嬷嬷说她的乳汁很好,主子很喜欢。
叫她三日后来誉王府当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章初选(第2/2页)
冬日的阳光照在时芙的身上,暖烘烘的,叫她的头脑有些发懵。
夫君周培方收到京中赴任文书的那日,十里八乡人人艳羡。
乡亲们簇拥着她,说郑家的女婿,成了个大官,说她早晚能得个诰命。
等她变成了一品诰命夫人,衣锦还乡、庇佑一方,乡亲们就给她修祠堂、立牌匾,把她写入县志。
周培方也说,他要在京城当大官,要用一品官员仪仗、回乡祭祖。
让她坐四抬青帷银顶轿走在最前面,锣鼓开道。
让全天下人都看见,她是他的妻。
郑时芙从未想过如今的自己,要当着嬷嬷的面,脱光了自己的衣裳。
奢求着去王府做奶娘。
想到周培方,郑时芙用僵冷的手,缓慢拢紧了身上的衣裳。
她虽是乡下里正的女儿,母亲是个绣娘,却也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一点委屈。
在悬崖下捡到周培方的时候,他奄奄一息,没有任何记忆。
他的腿骨受了很严重的伤,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休养了好久,走一步路就喘,连杀猪都害怕。
但是他什么都知道,他会写字、会给她讲戏文,会对着她讲情诗。
十里八乡新出生的孩子,都是他取的名字。
乡亲们很敬重他,时芙也暗暗喜欢他。
后来爹爹死了,她六神无主,是周培方披麻戴孝,以女婿的身份操持了整场葬礼。
他在爹爹的灵前抱紧了她。
郑时芙永远忘不掉,他用指腹一点点擦掉自己的眼泪,然后温声道:
“没事的芙娘,以后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于是他们在乡亲们的见证下成婚。
对着月亮和山川拜堂,明媒正娶。
后来周培方恢复记忆,说他十年前丧了妻子,如今有一个孩子,名叫周润清。
她不介意当后娘,她接来了孩子,拿出所有银子供他读书,供周润清吃穿。
郑时芙其实从未想过当什么官夫人。
但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周培方三元及第,当了两年县令,后来又入了京城。
进京赴任那天,她生下小宝不过两个月。
周培方开心的喝了很多酒,像是看穿了她的不安,他滚烫的指腹轻抚她的脸颊。
他低声说:“陈世美,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陈世美吗?”
“芙娘,是你给了我性命,我永远都不会做陈世美的。”
郑时芙想到这里,突然笑了一下。
那双杏眼里蓄着的泪,一颗颗的滚了下来。
周培方带着她进京赴任,搬进了刚租下来的宅子。
宅子不大,也没有仆从,却被她一个人整理的井井有条。
不过周培方忙着疏通关系、忙着为润清寻找书院,逐渐的繁忙起来。
五天有三天见不到人。
京城她人生地不熟,只能抱着小宝孤零零在宅子里等着。
等到日光散尽、暮色四合,将凉透的饭菜一次次倒掉。
小宝都快认不出自己的爹爹了。
她一次次的对小宝说:“爹爹夜里就回来了,就回来陪我的小宝了。”
直到有一天——
周培方突然对她说。
“芙娘,或许是祖上庇佑,我在京城认识了一位贵人,她愿意帮助我,也愿意之后在人前认下润清这个孩子。”
“她是郡主,是天大的贵人!”
郡主。
这样的贵人她只在戏文里听过。
时芙的指尖有些颤抖,却不敢问他接下去呢?
但是周培方神采飞扬,自顾自的往下讲了下去:
“我们会一起搬到她名下的宅子里,这样我和润清的前途会无比灿烂。”
郑时芙呆呆的看着他:“搬到她的宅子里……那我呢?”
她如今仍然记着那双没有温度的手。
周培方的声音很轻很轻:“你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就说是宅子里的——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