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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我错了
穹顶之上,佩图拉博伸出手,粗糙手掌似能隔著亿万光年,触碰到那片璀璨虚空中的星光。
那里藏著无限的野心和荣光。
「我们作为基因原体,站在未来回望过去时,不该为那求而不得的父爱而踌躇彷徨,而是为自身创造的伟大事业自豪!」
佩图拉博看著兄弟。他意气风发,豪情万丈,全然不似自己这般卑劣。
是的,佩图拉博现在只感觉到卑劣。
自己为了那份父爱,用十一抽杀证明军团的决心,希望父亲能看一眼。
谄媚之心散去,此刻细想,将整支军团当作筹码,只为博取那虚无缥缈的关注,实在愚蠢。
佩图拉博现在可以肯定,即使展露非凡决心,帝皇也不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在那人眼中,不过是高级工具对衍生工具的打磨,让工具更加趁手而已。
但自己和兄弟真的是工具吗?
杜姆所说的一切,显然已经证明了,基因原体为了伟大使命而诞生,确实是帝皇趁手的工具。
兄弟认识到了这一点,却没有颓丧,勇敢地看向未来,将使命更清晰地扛在肩上。
佩图拉博看向自己的兄弟,杜姆慷概陈词,畅谈著对耒来的展望,眼眸倒映著璀璨银河。
好像在他眼里,父爱和父亲的关注,远比不上为了人类复兴的伟大事业。
兄弟从未渴求过父爱,他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属于人类的光辉未来。
当我们回望过去,要为自己创造的伟大事业自豪————
杜姆阐述著伟大理想。
他用一颗真心,把内心所想放在所有人面前。
他不是奥林匹亚的人民,没有贪婪的索取;也不是人类之主,得到被创造者的奉献。
他是杜姆,自己的血脉兄弟。
他以平等的血亲身份对待众人,没有上下错位的差别对待,阐述著身份认知与人类的未来。
他没有直接要求兄弟们做什么,仅仅说出伟大理想,就引得人心潮澎湃,忍不住去幻想那个未来,让人心不由自主靠上去。
是的,佩图拉博感觉到心脏在不安悸动。
内心没有被索取的作呕感,他的内心燃起赤红火焰,想身体力行参与到兄弟描绘的蓝图中。用被赐予的天赋,去亲手创造那个理性和良知所期许的未来。
这种强烈的使命感,这股发自内心的渴望与冲动,正将他那近乎冰冷的逻辑思维渐渐融化。
他被炙热内心驱使,有些焦急,迫切地想做些什么。
不再为了父亲,而是为了人类!
鲁斯和多恩亦是如此,虽然他们各有觉悟,但此时此刻感受更加深刻。
自从回归以来,鲁斯遵循父亲的指令行动,带领太空野狼奔驰星河,在大远征中履行军团和自身的使命。
他心中早有觉悟:被帝皇所创造,自然要成为人类之主手中利刃,野狼会用忠诚贯彻一切。
对他而言,除了对帝皇的忠诚,其他完全不在乎。
军团荣誉也好,外部印象也罢,鲁斯从未太过在意那些,只求军团能践行忠诚。
但是此时此刻,血脉兄弟告诉自己,除了对帝皇的忠诚,军团还有另一种目标。
不再盲从于帝皇,用那份被赋予的天生使命重塑目标,并坚定地贯彻下去。
那个目标在兄弟点拨下无比清晰一人类和未来。
鲁斯胸膛里,独属芬里斯寒冬的心脏,此刻被撩拨得有些蠢蠢欲动。
多恩同样大受震撼,他终于对杜姆的野性有所了解。
兄弟心中有小爱也有大爱,他爱著血亲兄弟,也爱著平凡人类。
相比起帝皇对人类的抽象爱,杜姆的爱更加具体。
兄弟的目标很明确——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人类种族越来越好。
目标很简单,却更显伟大。
帝皇从不在意人类具体生活得如何。他只确定人类需要不停前进,只要人类在前进,一切代价都能接受。
听完兄弟肺腑之言,多恩虽然沉默,脸上却浮现了前所未有的动容。
他是一块坚固顽石,石心也出现了动摇。
「为帝皇尽忠」的信念,有了些许改变,投入了些许名为「人类种族」的杂色。
对帝皇的全信全行之心,悄然发生改变,更多关于人类大义的思考,泛起更多涟漪。
杜姆静静观察著,血脉兄弟脸上的表情,内心长舒一口气。
他带著兄弟们来到巢都,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开导佩图拉博,再灌输一些其他观念。
随著回归兄弟越来越多,杜姆不得不改变以往的中立态度,被迫团结一些兄弟。
他在兄弟们心中,种下名曰「大义」的种子,希望能生根发芽。
杜姆没有能力扭转既有认知,让血亲兄弟全部信任自己。
只希望种子发芽之后,有更多兄弟摆脱对个人的依赖,站在人类种族一方。
是的,杜姆希望兄弟们站在人类一方,而不是帝皇一方。
帝皇在某些方面能代表人类,但人类种族不是帝皇。
如果————
杜姆心中担忧,如果帝皇在将来的某一天,站在人类种族的对立面,基因原体会因为盲信助纣为虐。
他希望做一些努力,改变原体兄弟对帝皇的执著。
他更希望将来某一天,星际战士军团的战吼是「为了人类」,将绝对的坚韧信念倾向整个人类种族,而不是指向某人或某物。
站在人类一方,他们就是天然盟友。
杜姆不喜欢拉帮结派,但无法逃避人与人相处的远近亲疏,所以另辟蹊径,寻找和创造有共同理想的天然盟友。
「我们立足现在,展望遥远未来。不该为了找补缺憾,做出不可理喻的事,辜负了自身和爱自己的人。」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眸光转动,看向低头不语的佩图拉博。
言尽于此,如果兄弟还领悟不到,那么今晚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白费工夫。
佩图拉博听到了,抬头看著泰拉皇宫,坐在那里定定出神。
他何尝不知道,兄弟是为了自己好。
佩图拉博感受到的兄弟情毫无保留,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他紧紧包围,其中除了关心和爱,还包含著对是非对错的阐释。
佩图拉博撑住穹顶边缘,从狂风中站起,脸上肌肉僵硬地抽动,露出一个钢筋虬结般的狰狞笑容:「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