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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归零大人和工院联合研发的‘息壤种子’！遇土即活，七天之内可以将方圆百里的荒芜死地改造成微型生态圈！紧急情况下还能爆发生机之力形成护盾！一块碎砖头扔过去都能长出一面藤墙来！”
“我们在每一枚种子里还埋了一段加密信息，”灵素补充道，她如今掌管枢院与远航司情报线，紫色的眸子干练而锐利，“内容就是灯塔信号。我们一路走，一路撒，等于把灯塔的火种撒遍整条航线。如果有流浪文明捡到，就能顺着信号找到回家的路。”
苍练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他理想中的远航，不征服，不掠夺，走到哪里，就把哪里变成可以落脚的家。
打仗的事，留给以后。
远征队的名单也早已定下：
队长：苍练。自家界的界主亲自带队，没办法，第一站太重要，他不放心交给别人。
副队长：灵素。情报、谈判、黑市规矩，她做机械神教的遗孤这些年早研究透了。
武力担当：格鲁。理由不需要。
超算与后门：一名归零的分体。本体坐镇鸿蒙域构建“深潜工程”，切出三分之一算力的化身随行，代号“小零”。
另有三百名界卫军精锐、五十名自愿报名的各行业工匠医师，外加一个特殊的编外人员：
耀真君。
没错，那个前任天道盟裁决大将军，此刻正缩在三号运输舱的角落里，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囚服，手腕上扣着一圈刻满符文的镣铐，脸上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为什么要带上我……”他哀怨地看向路过的苍练，“我是俘虏啊。”
“对啊。”苍练笑眯眯的，“所以你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
“墟集十三家流亡势力里，有你们天道盟的三个叛逃者。其中一个，当年是你裁决堂的师叔。有你在，好说话。”
“人家见到我只会先剁了我！”
“所以你要表现得好一点嘛。”苍练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我们的‘向导兼赃物’，对，就说是我们从某个世界抢来的、熟悉天道盟内幕的高端人才。表演得像一点，别丢我的脸。”
耀真君：“……”
我这算什么？战俘？诈骗工具人？
……
又过了七日，一切准备就绪。
启航那天，没有举行盛大的欢送仪式。苍练下令一切从简，只在船坞门口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灵谷饭团，全体远征队员出发前一人发两个，“吃饱了再走”。
众生城的居民们自发涌到船坞外的山坡上。
他们没有哭天抹泪，而是按照这些年的老传统，每家每户往远征队的手里塞东西。
一把炒熟的瓜子。
一张画着歪歪扭扭太阳的儿童涂鸦。
一小包家乡的泥土。
一块绣着“平安”二字的旧手帕。
反维度通讯虽然已经实现，但谁都知道，这一去穿越的是茫茫混沌海，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苍练站在“春种号”的舷梯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逆熵塔矗立在城中央，塔顶那株由归零接管的少年世界树已经长出了嫩绿的枝桠，正迎着人造晨风轻轻摇晃，像是在挥手道别。
“走了。”
苍练转身入舱。
低沉而充满生命力的嗡鸣声中，“春种号”那Seed形状的巨大舰体轻轻一颤，尾部喷射出的不是灼热的尾焰，而是一片片细碎的金色光尘——那是灵力燃烧后的余烬，在虚空中如蒲公英般飘散。
巨舰缓缓升空，突破鸿蒙域外围，一头扎进了四维通道裂缝之中。
裂缝合拢。
天幕重新归于灰色的平静。
而在无人注意的深处，那个曾被悄然“写进去”的小小标记，再次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它没有熄灭。
它开始缓慢地，朝着“春种号”消失的方向，移动了。
……
混沌海，航行第二十七日。
“前面就是‘乱牙海域’了。”
归零的分体“小零”，立在舰桥的全息星图前。他是个十几岁模样的银发少年，声音和本尊一样平，但不知道是不是独立意识体的原因，偶尔会冒出些多余的情绪词。
“这片区域是三块被收割文明残骸的交汇处。空间碎片如同倒悬的牙齿，时间流速紊乱，法则相互冲突。正规航行需要绕行三个月。”
“但墟集就藏在里面。”
“绕行？不绕行？”格鲁搓着手跃跃欲试，“俺觉得直接撞进去挺带劲的。”
“上次让你开飞船，你把货舱撞塌了两间。”灵素面无表情，“这次你连想的资格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耀真君。
这位前大将军这段时间一直在负责刷厕所，苍练说劳动改造有益身心健康，此刻刚换完班，囚服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喂，向导。你的师叔当年留下的路线图，到底靠不靠谱？”
耀真君叹了口气，认命地从怀里摸出一块骨片。
“靠不靠谱我不知道。但这件事我知道一点，墟集之所以永远找不到，不是因为它的坐标隐蔽。”
“是因为，墟集只收‘客人’。”
“什么叫客人？”
“就是你主动找，永远找不到；但你若真的走投无路、真的需要什么东西，它自己会出现。”耀真君晃了晃手里的骨片，“这是‘墟引’。拿着它进入乱牙海域，然后……放弃抵抗。”
“放弃什么？”
“放弃思考‘我要去哪’这个问题。”
全场沉默三秒。
“玄学。”灵素给出了评价。
“是规则。”耀真君纠正，“墟集的本源是一个‘愿望型遗迹’，据说是上一个纪元陨落的某位至强者，临终前不甘心文明就此断绝，以自身道果化作的一座灯塔。它的核心规则只有一条，渴望活下去的人，才进得来。”
“所以在天道盟眼里，它是不可解的。因为猎人不会‘渴望活着’，猎人只会考虑怎么吃。”
舰桥内安静下来。
苍练一直没说话，此刻忽然笑了。
“这话有意思。”
“一个专收‘绝境求生者’的地方……难怪能在猎场里开十万年黑店。”
他抬手一挥。
“按他说的办。”
“全员，弃导航。”
“格鲁。”
“到！”
“把舵交给你。别动脑子，跟着感觉开。你那种一根筋的憨劲儿，眼下正好是稀缺资源。”
格鲁大喜过望，一个箭步窜上驾驶位，独眼放光。
“都看好了！俺这就给大家表演个……凭直觉飙船！”
“等、等等姐夫你听我说完导航至少要，”话没说完，通信员已经换了频道。
五分钟后。
“春种号”如同一颗抛弃了一切地图与逻辑的种子，笔直地扎进了乱牙海域最密集的空间碎片群中。
所过之处，撕裂的法则乱流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