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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炉工将成筐精煤铲入炉膛。炉火纯青。蒸汽在气缸内膨胀，推动巨大的连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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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
钢铁车轮在铁轨上缓慢转动。摩擦出刺眼火花。
随后，速度逐渐加快。节奏变得稳定且连贯。
这台没有马拉丶没有风帆的钢铁巨兽，拖拽着装满十万斤矿石的车厢，在平原上奔驰起来。滚滚黑烟自烟囱喷涌而出，宛如一条黑色巨龙在大地疾驰。
工部尚书看着远去的列车。惊骇得说不出话。
「太师……此物若能量产。大明物资调度，将有如神助。十万大军半月内便可横跨大明南北。这……这是改天换地的神器！」
徐景曜注视着蒸汽机车的背影。
「这叫火车。」徐景曜定下名称。
于是乎，大明帝国正式推开了工业革命的大门。
他招募的百万流民，不仅解决了社会的就业危机，更为大明铺设了血管。铁道将各大州府丶矿山丶造船厂连接成一个庞大的网络。南洋运回的粮食丶江南织造的丝绸丶火器局生产的军工，将以惊人速度流转。
大明钱庄的宝钞，有了最坚实的工业基础做后盾。
资本与工业的结合，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力量。
时光飞逝，建文七年。
大明国力达到鼎盛。铁道网络初具规模。京城至松江府的铁路全线通车。
万国钱庄北欧总号，安特卫普。
陈修坐在壁炉前。翻阅各路探子送来的情报。
大明水师运来的活字印刷机，日夜不停地印制各种新教典籍与声讨罗马教廷的檄文。神圣罗马帝国境内，北欧诸侯拿到了大明钱庄的无息贷款，购买了大量线膛火铳。
战争，如期爆发。
教皇军与新教联军在莱茵河畔展开血战。
欧洲陷入长达数年的大混战。农田荒芜。城池被毁。各国王室为了筹措军费，疯狂向大明钱庄抵押本国的税收权。
法国丶西班牙丶神圣罗马帝国的国库，全部被大明钱庄的债务掏空。
陈修提笔，给金陵写密报。
「公爷。欧洲已成修罗场。各国军火告罄。大明钱庄手握欧洲七成海关税收抵押凭证。收网时机已到。」
金陵。魏国公府。
徐景曜在书房内看完陈修的密报。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郑皓推门而入。
「公爷。西洋舰队提督李海飞鸽传书。大明水师主力已经在里斯本外海集结。五百艘新式铁甲舰，随时可以切断整个欧罗巴的海上生命线。」
徐景曜站起身。走到墙壁上的世界海图前。
大明帝国的龙旗标志，已经插满了南洋丶西洋。如今，那面旗帜，即将插在欧洲的王宫之上。
「传令陈修。」徐景曜下达最后收割指令。
「万国钱庄，停止一切贷款。宣布所有抵押契约到期。要求各国国王立即偿还本息。限期一月。逾期不还，大明水师将接管其海关。」
图穷匕见。
一月期限，对于打空了国库的欧洲诸国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消息在欧洲传开。各国王室如丧考妣。
他们打生打死。最终发现，无论胜败，他们国家的财富与主权，都已经属于那个遥远的东方帝国。
法兰西国王企图赖帐。他下令查封境内的大明钱庄，驱逐大明商人。
大明水师没有丝毫犹豫。
一百艘铁甲舰开赴法兰西沿海。线膛火炮对准港口防御工事。
半日炮击。法兰西海岸线上的堡垒化为废墟。大明海军陆战队登陆，直逼马赛。
法兰西国王屈服。重新签订契约，不仅交出海关，甚至割让了部分矿山的开采权。
其他国家见状，再无抵抗之意。乖乖交出海关控制权。
大明帝国的金融枷锁，死死套在了欧洲的脖子上。大明宝钞，成为欧洲街头唯一流通的硬通货。欧洲人生产的所有物资，皆需折算成宝钞，被大明商船廉价运走。
全球霸权，彻底成型。
建文十年。春。
徐景曜乘坐专列火车，从金陵前往松江府视察新建的远洋船坞。
车厢内布置奢华。减震弹簧让旅途平稳舒适。
十六岁的徐江绾坐在他对面。正在核对大明钱庄全年的汇总帐目。
「爹。去年万国钱庄汇拢的全球税收利息，折合白银两亿两。大明国内商税丶铁道收益，折合宝钞一亿五千万贯。太仓存粮足够天下百姓食用五年。」徐江绾合上帐册。
这等恐怖的财富规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徐景曜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原野。江南大地，作坊林立，烟囱吐着白烟。道路上满是运货的四轮马车。百姓安居乐业。
没有饥荒，没有战乱。
他用算盘与火炮，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太平盛世。
火车抵达松江府站。
站台上，松江知府与商会代表列队迎接。
徐景曜走下车厢。
一名大明海军将领快步上前，行军礼。
「启禀太师！探险船队在更东方的海域，发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新大陆。那里土地肥沃，土着还处于石器时代。」将领汇报了美洲大陆的发现。
徐景曜微微点头。面容未有太多波澜。
历史的迷雾已经被他彻底吹散。
「那片大陆，叫殷地安。」徐景曜随口定下名字。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郑皓与陈修。
「让工部加快蒸汽铁甲舰的建造速度。大明钱庄去新大陆设立分号。咱们的铁路，要修到那片新大陆上去。」
······
松江府码头。海风呼啸。
徐景曜转身走上专列火车。车厢门闭合。汽笛鸣响。蒸汽机车喷吐浓烟，顺着铁轨向金陵方向疾驰。车厢内，郑皓将几份军报摆在案头。
很显然，大明水师在海外开疆拓土，周边陆地边患却未停歇。郑皓指着最上面一份文书，这是辽东总兵送来的急递。建州女真诸部越冬缺少粮食，半月前纠集骑兵，越过边墙，劫掠了大明边境三个村落。杀伤百余人，抢走粮草铁器。
徐景曜拿起军报。视线扫过纸面文字。他放下纸页，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退的农田。
「传令兵部。调神机营五万兵马。调京营重甲步卒五万。北上辽东。」徐景曜下达指令。
郑皓闻言微愣。他大步走到案前。
「太师。对付几千个抢粮的野人，调动十万精锐？还要动用神机营？这等军费开销，实在不划算。辽东边军固守卫所便可。」郑皓提出异议。
但仔细一想，徐景曜的算盘里，从来没有不划算的买卖。
徐景曜转过头。他看着郑皓。
「辽东边军只能守城。本太师要的，是出塞。是深入白山黑水。」徐景曜手指敲击桌面，「神机营带足线膛枪。带足开花弹。带足棉衣。」
郑皓不解。
「太师去那苦寒之地作甚？那里没有香料，没有白银。只有漫山遍野的树林和野兽。大明钱庄的宝钞在那边根本花不出去。女真人只认以物易物。」
更何况，以往大明对待女真，多是羁縻安抚。赐予官职，开放马市。用铁锅和布匹换取他们的人参和貂皮。大明朝廷不愿在那片冻土上耗费兵力。
徐景曜站起身。他走到悬挂在车厢舱壁的地图前。手掌按在辽东以北的广袤区域。
「他们不认宝钞。大明就不做他们的买卖。那里有天下最肥沃的黑土。那里地下埋藏着数不清的煤炭。大明的火车要烧煤，江南的作坊要烧煤。大明需要那些矿产。」
徐景曜转过身。目光透出杀机。
「那些女真人，现在是野兽。大明给他们铁器，他们就用铁器打造箭头来杀大明边民。若是留着他们，百年之后，他们就会变成吃人的恶狼。大明不能在后院留着祸患。」
郑皓立正站好。他听懂了徐景曜的言下之意。
「太师的意思是，打服他们？让他们给大明挖煤？」
「不。」徐景曜否定。
「杀。」徐景曜吐出一个字。
「诛族，一个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