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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通话
管家把事情说的够清楚了，76号也拖出来了。
顾砚声挺满意的，这就能让他对李世群施压了。
「所以你们现在主要的问题是76号和青帮的那些元老。」
「是的。」
「76号出面的人是谁？」
「挺多，主要是吴四宝。」
「行，我知道了。」顾砚声点点头，拿下翘起的腿站了起来，「你们坐会，我打个电话。」
两个人看着顾砚声起身走到桌子旁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李主任，是我，顾砚声，打听个事，是这样，你知道我和张啸林认识，今天他儿子来找我，说76号的有些人上门敲了他竹杠，我也不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我就问问。
......没事没事，这就小事麽.....不用查了，这麽点钱就算真拿了就拿了，还什麽还，76号维护上海治安劳苦功高，就当青帮交点治安费了......呵呵好，空了我去找你。」
顾砚声挂了电话，看了两人一眼，「好了。」
「这就好了？」两个人痴呆。
别说张法尧，就连管家其实都才感受出来顾砚声这个存在有多恐怖。
一通电话居然把令上海滩闻风丧胆的76号压下来了。
他们居然还想着不给钱？
「不然呢？」顾砚声坐了下来：「李世群会通知下去的，76号跟你们没关系了，但你们交的钱也别想再拿回来，我拉不下这个脸帮你们要钱。」
那点钱算个屁啊！
张法尧两人都能开心的蹦起来！
「顾部长，太谢谢了。」
真心感谢，张法尧总算知道他爹为什麽愿意跟顾砚声合作了，这是有事真上，而且一上一个准。
这钱花的不亏！
顾砚声淡笑着喝了口茶，「剩下的就是青帮内部的事，我不认识那些小人物，跟他们打电话也打不着，这样，你拟一份名单给我，回头我看看怎麽办，行不行？」
「行，当然行，顾部长您说了算。」
两个人千恩万谢的离开，一走出顾砚声的茶楼，腰杆立马就能挺起来。
上车前，回眸看了眼顾砚声这个普普通通的茶楼，都感觉真气派。
「手眼通天，什麽叫手眼通天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张法尧现在想到有顾砚声罩着，这上海照样横行。
以前青帮的横行，真就是有些人没有下场而已。
「回头我们就大摇大摆的出去，我倒要看看谁敢谋夺我们家家产！」
车子一溜烟跑了。
路边，跟着车跑的一个人顺着路跑进了不远处的76号，直接到主任办公室。
「主任，张家的人走了，两个人，走的时候表情很高兴，我跟附近的人打听了，他们来的时候带来了几个大箱子，看起来很沉，应该是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
「好，我知道了，去吧。」
「那要继续跟麽？箱子总要出来的，可以跟去看看是什麽东西？」
「不用。」
「是。」
看着手下退出去，李世群微皱着的眉头依旧没展开。
张啸林是顾砚声的人，说起来趁着顾砚声去了南京，他们插手张家的事本就是他有点投机取巧的意思。
所以顾砚声打电话来，宣誓张家的主权，那他就不得不退。
不退能怎麽办？和顾砚声开战？那是不可能的事。
且不说顾砚声的级别关系，就说顾砚声和自家的股票生意和走私去国统区的生意，哪样都断不开来。
退是肯定要退的，但青帮他也并不想放弃。
张家是顾砚声的，但其他家又不是。
李世群拿起眼前的卷宗看了起来，从刚才挂了顾砚声的电话之后，他就找出了这本卷宗，这里记录着青帮的大大小小头头名录。
如果张家自己失败了，导致位置被抢，那就算顾砚声也说不出什麽。
76号美名在外，光接触名单里的有些人就会被绝对排斥，而且这里绝大多数掌权者还是一帮老头，众所周知，人越老脾气越古怪执拗，这些老顽固去掉，想要挑一个人出来，达成暗地里控制青帮的目标也不容易。
得有资格上位，还不执拗。
李世群翻来翻去，看见一人条件不错。
「陈默。」
弱小，有资格上位，还需要扶持。
陈默来找顾砚声说这事的时候，顾砚声啊的一听都听震惊了，你陈默还成香饽饽了。
陈默有些沉默，随后就是难得的激动。
「你知道当时有多吓人麽？
我当时在家里刚吃完晚饭，两个人不顾门卫阻拦直接进来了，对我说，你是陈默吧？我们是76号的，跟我们走一趟。
我当时一听！魂都快飞出来了！心里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拔枪，我真有那麽一瞬间以为我暴露了，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麽？我刚好在想怎麽劫中储券模板，然后76号上门，刘三还不在上海。」
顾砚声轻声笑笑，这没心理准备是有点吓人，这跟大街上没拦住不一样，一个是随机拦下，一个可是直奔你家而来。
「那你怎麽忍住的？」顾砚声捧场让陈默装一下。
陈默笑着叹出一口气，「还需要忍吗？老子当场拔枪对准了一个人的脑袋，跟他说，滚，这里是租界，老子不听76号使唤，但凡下一句话他说的不对，我就准备直接崩了他。」
「厉害。」顾砚声点头，这心理素质差点的当场会情绪崩溃，脸部管理失态就会出事，「用枪扼制危险的蔓延，还把对方的注意力转到了生命威胁上，迫使对方马上说出目的，不愧是铁血暗杀团的团长，临危不乱，不，应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真厉害。」
陈默被说的差点脸红，单纯保命而已。
「李世群见到我就说可以帮助我在上海扩大地盘，条件就是在他需要维护治安的时候，我的人需要帮他做点事。
我问他具体做法，大概就是暗中挑起各大字号的争斗，然后他在或明面或暗中，帮我清除异己，一点点扩大地盘。」
「你没答应？」
「我当然不能答应，我拜的是杜爷的码头，立的是讲义气的人设，转头要是立刻答应76号的招揽，那我不就成铁杆汉奸了麽？穿帮了吧？虽然我知道答应最好。
现在李世群让我再想想，他给我点时间，等我答覆。」
顾砚声笑了笑，「这事情有意思，我以为李世群放弃了，谁知道他是想釜底抽薪，李世群找到你当这个傀儡，那目标一定是彻底崛起，这就必然会对上我扶持的张法尧，可他如果不出面，我没有理由让你发展起来，为了张法尧，我势必要打压你。
我一打压你，他如果还不出面动用76号的力量，你根本没法跟我抗衡，他如果出面，他又要怎麽跟我谈？」
「这事情我想过，其实不用跟你谈，用我们想过的一条路。」陈默提醒。
顾砚声明白了，「适当的时候，让张法尧死亡。」
「对。」
「殊途同归呀。」
顾砚声嗤笑出声，「这麽说来李世群很有可能跟我采用同一个办法，我扶持张法尧起来，目的是让李世群退出，接着让青帮大乱斗，而张法尧期间被杀。
我扶持的人死亡，我的利益受损，没有人会怀疑是我动的手，那我再另外挑人扶持你起来的目的就能达到，你的身份也不会被人怀疑，只会觉得是我挑中的一个傀儡。
现在李世群选了你，他也会扶持你，也会挑动青帮内斗，最终他也会杀了张法尧，那也就是说，我从现在开始什麽都不用干了？是这样麽？」
陈默点点头，「就是这样，不过也不是什麽都不用干，本来李世群不介入，我是你扶持的，皆大欢喜，但现在我是李世群扶持的，张法尧被杀了，你失去了青帮，你应该没面子，你应该生气啊。」
「哈哈哈哈。」顾砚声笑的都无语了，好像是这样，「那我一生气杀了你？」
「这个就不必了。」
「那我怎麽表现生气？」
别说，这真是一个问题，陈默认真想了想，如果他独占鳌头，李世群不出面，那顾砚声似乎要麽杀了他，要麽就是招揽了他。
陈默心中一惊，「难道李世群最终是想藏在幕后，让你以为招揽了我？然后可以监视你用青帮干了些什麽事？」
顾砚声摆摆手，「这个就多虑了，也许等掌控了以后他会有这种想法，现在还太早了，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他就是想招揽你。」
陈默嗯了一声点头，「那我该怎麽答应他？我这讲义气的就突然投靠76号了？这不合适吧？」
「先看看吧，李世群那麽多主意，他真想要你，他会自己设计桥段，你最近多留点心，实在他没办法，你就自己设计，男人追逐权力势力多正常，这里是上海滩，就算没有变故都正常。
你先和李世群玩着，有问题再说。」
既然李世群有意愿接手，那顾砚声就放手了。
还有麻烦事，青帮的事情省事是省事了，但李世群的介入也打乱了他的一个计划。
张法尧这块牌子还可以再立一阵子，他本来打算趁这个时间差，让陈默跑一趟华北，当然，这里是用我党的身份，用组织上的名义下命令给他。
至于陈默到时候用什麽理由跟军统的他说要离开上海一阵子，那总能找到理由的。
这样一来，刘三在华北，陈默去了以后，就能藉助76号的网络，再加上军统的网络，把组织需要的资料快速整理出来。
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个计划被李世群无形中干扰了，这事情还没法跟陈默说，只能另想办法。
「母版的事情呢？」
「发给戴老板过了，到现在没有让我策划行动的命令下来，我估计戴老板把这道命令下给了上海站，也好，李世群现在关注上了我，我减少点动静等他出招。」
五天后，返回南京。
中央储备银行总行的开幕典礼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筹备委员会还需要在开幕前开个指导会议，这场会议也召集了地方分行的行长参与。
筹备委员会说是委员投票，其实就是周部长周总裁的一言堂，谁敢顶撞他呀，所以顾砚声这个委员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对周部长的提议狂写赞同票。
「经过各方的努力，央行总算要开张了，各位，可以轻松一点了，高兴起来。」
周部长的所有提案全部通过，掌控力拉满，看到投票结果心情也很好，大松一口气，看着底下也适时轻松快乐起来的各位负责人说道：「首批印刷的一亿五千万，各方按照计划表来南京和上海的金库领取，一定要安全的运回自己分行的金库，确保银行的顺利开张。
另外，储备券的发行，可以预料一定会遭到一些顽固势力的抵制，所以你们在日常工作中，不仅要防范风险，更要提前预判风险，面对民众对新钱币的不信任，要多加解释，要坚定推行，更要保证币值的稳定，逐渐取消法币在各流通区的作用。」
「是！」众人站起来应声。
目前周部长定下的中储券和法币的兑换比例是一比一，所以除了推销有难度，民众在计算上并不会出现什麽困难。
只要维持币值的稳定，那麽中储券的信誉度就会逐渐上升，从而彻底替代法币。
就在众人干劲十足，准备出发的时候，咚咚咚，门被敲响。
「进来。」周部长喊道。
门被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的日本人出现在门外，来人是日本人派驻在央行的顾问，木村增太郎。
「抱歉打扰了，由于事态紧急，我怕影响央行后续的发展，所以不得已打扰各位开会了。」木村增太郎很客气的朝着各位微笑。
「木村，什麽事？」周部长问道。
木村增太郎点头致意说道：「我把首批发放1.5亿中储券的方案上报了司令部，司令部否决了这个提案，并下达指示，第一批中储券规模要在50亿。」
「50亿？」惊呼声顿时在会议室里响起，然后就是七嘴八舌的讨论开了。
「50亿怎麽可能发的出去？」
「根本用不完的。」
「现在开印钞机，就算24小时印刷也来不及印这麽多钱啊？」
「这是重点麽？我们央行的1.5亿中储券背后有着1.5亿元日元撑着，根本不怕挤兑，但是50亿元发下去，万一出现挤兑，我们的银行信誉怎麽办？难道第一天就关门大吉麽？诸位，往事历历在目，上海军票事件的教训我们应该吸取。」
说话的是现任中储行副总裁，兼任上海分行的行长钱大︱。
这是周部长为了银行业发展，专门从各地招揽的银行业优秀人才之一，专业人士，也有日本留学背景。
木村增太郎微微一笑，「钱行长，上面有上面的考量，执行就好。」
「但这样子，银行的信誉迟早废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一个极其愚蠢的做法，在中储券刚发行的关键时刻！」
也就这样的专业人士，关键时候敢顶着日本顾问的话直接提出质疑。
不过质疑无效。
木村增太郎知道他不是从政人员，不跟他计较，「帝国的战略，不容置疑。」
这话既是告诉其他人，也是告诉周部长。
办公室突如其来的安静，只有周部长拿起茶杯喝茶。
放下茶杯面无表情的说，「司令部的考量是什麽？」
木村增太郎顿首，「发行1.5亿中储券，代表央行可以从市场上收回1.5亿法币，发行50亿，那就能从市场上收回50亿。
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为了快速弱化法币在国土内的作用，从而真正的做到政府控制经济。」
周部长思考过后微微点头，「其实我也觉得应该快速弱化法币的信用，只是时间紧，又在附近城市使用，第一批数量足够，所以打算分几批印刷发放，但要是50亿一次性推出，也不是不行，各有优劣吧。」
「所以周总裁是同意司令部的方案？」木村增太郎微笑询问。
周部长微微点头，「当然，不过50亿一次性印刷出来拖的时间太久，这样吧，第一批印刷37亿我们就开张，剩下的可以再印再发放，尽量节约中储行开张的时间，准备工作要花时间太多了。」
木村增太郎想了想点头，「也好，那我马上汇报司令部，司令部应该会赞赏周部长的建议，不打扰你们开会了，再会。
木村增太郎退了出去，还主动关上了门。
砰！
一路微笑面对走廊里见到的文员，让人如沐春风的周部长走进办公室，直接把手里的文件摔在了茶几上！
准头非常好，连茶几上的瓷器杯子都被摔了个七零八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