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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在裴之菲看来,许安然身上有成为合格继承人的潜质,但要成为商业帝国的真正掌舵人。他却必须和两样东西永久划清界线。
一个是演艺生涯,一个是辛余生。
这两点占据他太大精力,牵动他太多情绪。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演戏当作爱好就好,偶尔在自己投资的戏里客串个小角色,过过戏瘾,无伤大雅。但把这种事情当成事业来干,未见舍本逐末。裴之菲这次狠下心任由对家泼黑许安然,就是想让许安然不再对娱乐圈有眷恋,能心无旁骛地打理裴氏的业务。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句话用在许安然和她爹裴栋霆身上都再合适不过。一段孽缘,早早斩断对两个人都是好事。互相折磨,到最后恐怕磨成一对怨偶,伤人伤己。
如果能借此机会逼迫许安然和两者断绝关系,那是很值得去努力的事情。这个过程中也许会有阵痛,可云端之上,本就高处不胜寒。
裴氏需要一个稳健的,理智的继承人,而不是被庸碌的儿女情长和虚伪的浮华名利羁绊的热血青年。
日子过得很快,许安然已经占据热搜黑榜第一很长时间。从万众瞩目的云端跌落到人人踩一脚的淤泥里可能只是动动手指的时间。从人见人爱到全民皆黑,许安然的贵圈传奇肉眼可见的殒落。广告商紧急撤换代言人,一应通告被迫取消。宣发停止,通告停止,他的工作全面停摆。
这个圈子彻底抛弃许安然这个曾经的宠儿。
余生出院后一直待在家里,杨大律师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临幸余生。跨越大洋的视频电话里敏感的杨大律师见她神色异常,便追问:“你怎么了?”
余生急忙掩饰:“工作中遇到了点事。”
杨蔚便说道:“我存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你帮我取一下。你还记得那个银行吗?”
“工行啊,我又不是傻子。”
杨蔚笑笑:“别太累了,我过段时间就回国了。”
视频切断后,杨蔚的神色渐渐凝重,保险柜是她三年前租的,她很确定最近没有和余生提过这些事。余生记起从前的事情了?那她为什么不跟大家说明。
杨蔚拨通了于瑞的电话后将自己的疑问抛出来,于瑞沉默许久才说:“我刚回国时,余生是和许安然在一起的。”
“你为什么不早说,是不是许安然把事情告诉了余生?”
“不知道,我回国当天许安然就再也没出现过。余生也什么都不肯说。”
于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浓的疲惫。
余生悄悄地收回脚步,转回自己的卧室。
失忆也好,恢复也罢,对她而言,其实差别不大。
那段记忆不过是在提醒她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爱得多么卑微,多么的自不量力。
即便没有恢复记忆,她和许安然之间也是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以前也许会有怨恨和不甘心,现在她心灰意冷,没有爱也无关恨。所以,她在看到有关许安然的报道时可以像看到其他八卦视频一样,滑动屏幕,漠不关心。
于瑞把被子收好,抱进卧室。
“于医生,现在是八月份,秋老虎还很厉害,你现在把我被子晒来晒去,是想热死我吗?”
“紫外线杀菌。”
“美国不是抵制晒被子这种田园风格吗?”
“这是中国。”
铃声突兀响起,余生听着电话,脸色越来越凝重。
“瑞,尹院长快不行了。”尹院长不愿在医院接受过度的医疗抢救,而是选择在儿童院度过自己人生的最后光阴。
于瑞尽量在安全的前提下把车开到最快,两个人到达儿童院时,尹院长刚刚合上眼睛。
她走的很安详,虽然疾病把她折磨的形销骨立,但她总是微笑的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去的。
大部分的孩子在昨天和尹院长做了最后的告别,尹院长给每个孩子又发了一次糖。今天,只有几个较大的孩子守在这里,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余生一路强忍着不哭,看到这一幕,泪水再也忍不住。这个一生坚韧温柔的女人,把她的爱与耐心奉献给了无数身世飘零的孩子。她在落日余晖中闭上眼睛,平静地闭上眼睛,离开了这个她给予过爱和温暖,也收获过爱和敬意的世界。
于瑞环着她的肩膀,尽力给她可依靠的力量。
葬礼简单肃穆,尹院长国内已经没有在世的直系亲属,骨灰依照她的遗愿埋在一棵小树下。尘归尘,土归土,身从混沌来,再归混沌去。
没有追悼会,没有挽联花圈,每个孩子胸前别着一朵白色菊花,送别了他们的尹奶奶。
因为余生身体的缘故和一些外界的不可抗力,余生并没有如尹院长所愿接替她为儿童院工作。新任院长因为行程问题,没有赶上葬礼。
余生帮忙做好善后事宜后,也和于瑞离开。
车子驶出儿童院的一瞬,余生突然看到了那个窗台。那个许安然把她从花盆下救出来的窗台。人生若只如初见,余生苦涩地想,那次也不是他们的初见啊!
从万人瞩目的云端跌至人人厌弃的谷底需要多长时间?
许安然想,一天就够了。
他待在云端上时并不安心,跌在地上也未见有多么痛苦。原因很简单,那个能让他疼,让他难过的人现在已经舍弃了他。
汤飞扬让晓峰盯住许安然,可他上个厕所的功夫,许安然就不见了。保镖们四散出动,结果一无所获。
汤飞扬听到消息后,大血管差点爆掉。他第一时间打给裴之菲,希望她能借助毕川的力量找一下许安然。
“他没去飙车吧?”裴之菲问道。
“我都问过了,没有。”汤飞扬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他一个成年男子,能出什么事?慢慢找就是。”裴之菲不解汤飞扬的担心。
汤飞扬又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要摊牌:“许安然长时间在服用氟西汀,他这些年一直失眠,,甚至一度表现出自杀倾向。窒息和飙车都是他故意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