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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去了浴室,返回时,手上拿着那支他眼熟的口红。
宋忆弦近在咫尺的双眼很是漠然,口红触到他略微干涩的唇瓣时,动作轻轻的,涂得极为仔细,像是在为一个新买的玩偶上色。
皮肤苍白,唇色也很浅淡,涂上红色后宋以随看上去不再那么病怏怏的了,可又不似那种孩子气的活泼。
很难确切地言出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宋忆弦只觉得眼前的男孩漂亮又易碎,眼神空洞又无辜。
于是,他突然将那口红往那只开了一点缝隙的唇口猛地一按。
蜡质材质挤压在牙根,前段撞得破裂开来,与食品截然不同的怪异味道瞬间充斥宋以随的口腔…
但宋忆弦的手依然握得很稳,在宋以随因反胃而不断呕咳的时候,仍能一动不动地将口红用力抵在那上边,再硬抹到柔软的舌身上,摁钮着。眼里没有笑意,更多的是完全坦诚的嫌恶和好奇,再加上那么一丝…悲悯。
妈妈的口红。
妈妈最喜欢的那支口红。宋以随想。
给他吃掉了半截。
但最后,他还是红着眼睛,捂着肚子吐了出来,连带着口液胃液和未能完全消化掉的少许食物,像是被彻底倒空了,胃里几近空空如也。
地上的口红融化掉的颜料在一滩呕吐物中像鲜红的血。
或许真的有血。恍惚间,他仿佛舔到莉莉了一丁点腥味。
宋忆弦的手离开了,他轻拭掉了那一点残留的呕吐物,留下口丝,放回浴室台面,未阖上盖子,再从宋以随母亲衣柜里拿出短裙,往卫生间地上随便一扔。
母亲回来的时候是凌晨,她喝得烂醉如泥,却仍不忘去浴室卸妆。
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裙子,飘飘忽忽的视线移到台面。
再然后,她就着紊乱的动作敲开宋以随的门,把他揪出去狠狠掐了一顿。
在看到那脸上、胳膊上和小腿上的瘀青后,非但没心软,反而更来气了。
甚至气到边打边哭。
“窝囊废!看着你就恶心!怎么…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皱成一团。
手劲因为没力气了,不算太大,但动作幅度乱到不受控制,好几次都恰好挥到他身体各处的伤口上。
宋以随依然没做声,也没有防守,只是生理性想吐。
然而,那一夜,他什么也吐不出来了,胃早就在几小时前被掏空了。
从那之后,宋忆弦又恢复了那份‘友善’的态度,仿佛他们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其实,他是完全不需要伪装的,毕竟宋以随早就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再加上许多时候,整个房子里就他们两人。
可他就是喜欢装那么几下,装出友善的表情,亲切地笑着,说着听上去很乖巧的话。
宋以随知道,但不戳穿,也没有这个必要。
他无意识地陪着‘弟弟’演着那出无人观看的烂俗有爱剧情,在空荡荡的舞台上。
他身上所有伤痕的出处宋忆弦都再清楚不过了。
有时候,像是洗脸刷牙的时候,宋忆弦会以拿洗漱用具为由,假意凑近。当两具身体几近贴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忽然在那东西时,故意用胳膊肘关节蹭到宋以随隔着薄薄布料的,侧腰上尚未愈合的伤口。
动作很轻松也很随意,但力度是恰到好处的大。
总能漫不经心地触到那最疼的点,再在宋以随瑟缩了一下时,关切地问他,“没事吧?哥哥。”
视线却始终盯着的是镜中自己的眼睛。
那样蕴藏着恶意却又波澜不惊的日常生活就那样一天天过去了。
宋以随长大了一些,上了中学,长成了一个无药可救的坏孩子。
他不光偷母亲的口红,还开始偷她橱柜里的酒。
第一次尝过那种仿佛酒精沁入大脑,刺激着每根经络的感觉后,就再也没办法戒掉了。
当然,每当母亲偶然回来时,发现酒瓶里的酒少了一半,都会把他从房间里吼出来,往那张苍白的脸上毫不留情地扇去,直到扇出触目到淤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