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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桥底下的冷风，夹着还没化透的雪星子，跟小刀子似的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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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桥洞里，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个老头，这会儿像两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只剩下进气没出气了。
许大茂捂着被揍掉牙的腮帮子，那条废腿疼得钻心。他盯着旁边同样满脸是血的傻柱，眼珠子红得要滴血，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两人互揭短处，互相伤害，最后却发现，他们不过是这四九城里最底层丶最可怜的两只臭虫。
「行了，别特么斗鸡了。」
那个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老叫花子，吐了口黄痰，用手里那根油光鋥亮的打狗棒敲了敲两人中间的冻土：
「留着点力气讨饭吧。这大冷天的，要是明天早上还填不饱肚子，你俩就得在这桥洞里硬挺着，等收尸队来拖了。」
一句话，把许大茂和傻柱从四合院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里，硬生生地扯回了冰冷刺骨的现实。
生存，或者死。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
许大茂咬着牙，艰难地用左手撑起半个身子。他那双曾经精于算计的倒三角眼，此刻只剩下极度的恐惧。他不想死，他在这桥洞里待了半天，就已经快要被冻疯了。
他摸索着地上那根断成两截的木拐杖，用衣服下摆把它们勉强绑在一起。
「傻柱。」
许大茂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咱们俩……不能在这儿等死。得去找吃的。」
傻柱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捂着额头上的伤口，一双牛眼死死盯着桥洞外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大茂也懒得管他，拄着那根随时会断的破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出了桥洞。
他必须活下去。哪怕是去翻垃圾桶，去跪在地上求人，他也得活下去！
……
四九城的街头，寒风凛冽。
许大茂沿着马路牙子，漫无目的地挪动着。他那身散发着恶臭的破军大衣，引得路人纷纷掩鼻躲避。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前门大街。
这条街，在四九城可是出了名的繁华。此时正值中午，各种小吃摊的香味儿在冷空气中飘散：炸灌肠丶卤煮火烧丶爆肚的香气，像一只只无形的手，死死勾着许大茂的魂儿。
「咕噜……」
许大茂的肚子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他看着不远处一家国营包子铺门口，几个刚出锅的大肉包子冒着热气。
他咽了一大口口水，双眼放光，拄着拐杖像条饿狗一样挪了过去。
「大……大姐，行行好，给个剩下的包子吧，两天没吃饭了……」
许大茂站在包子铺的台阶下，低着头，声音卑微到了极点。
那卖包子的大妈正忙着收钱，听到这动静，嫌恶地瞥了一眼许大茂那一身烂泥和恶臭。
「去去去！哪来的臭要饭的！别在这儿挡道影响我做生意！」大妈像赶苍蝇一样挥着手里的蒸笼布，「自己好手好脚的，不知道去干点活儿啊！现在的盲流子，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许大茂脸色一僵。
好手好脚？
他那条废了的右腿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屈辱和怨毒。如果在以前，他许大茂绝对会指着这大妈的鼻子骂她祖宗十八代。
但现在，他不敢。他只能咬着牙，强忍着屈辱，准备转身离开。
「让开让开！都让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驱赶声从包子铺旁边那栋高大建筑的门口传来。
几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丶戴着墨镜的保镖，粗暴地拨开路边的人群，在一家金碧辉煌的店铺门前清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那店铺的招牌极大，烫金的四个大字在冬日的阳光下极其刺眼：
「御膳坊」。
许大茂被一个保镖推了一把，一个踉跄，连人带拐杖摔在了路边的雪堆里。
「哎哟！」
他刚想破口大骂。
「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