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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与众人站在一起。
待她坐定,宫人将车帷放了下来。
礼官宣布起驾,仪仗开道,马蹄扬起,朱轮辘辘滚动起来。
卫婴忍不住撩开窗前帷幔,送亲的人群与道旁榆柳一起倒退,卫婴在模糊的泪光中看着那熟悉挺拔的身影渐渐远去,她无声地唤了声“阿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在车内侍奉的东宫宫人有些无措,新妇哭嫁是常事,可哭得这样伤心的她还是第一回见。
这还是嫁的东宫太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哭丧的。
她是太子乳母,若是换了别的女郎,少不得要板起脸来劝谏几句,偏偏眼前这位是卫珩的妹妹,别说她一个乳母,就是太子生母怕是也不敢对着她高声。
她堆着笑好言相劝:“太子妃莫要伤感,入主东宫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尊亲一定也都替你高兴,过几日太子殿下陪娘子归宁,到时候又可以亲人团聚了。”
又喋喋不休地说起太子幼时的事,夸耀太子自小机敏好学、品貌出众。
换作从前,卫婴少不得要与太子乳母打好交道,趁机询问太子的喜好,为婚后作准备。
可她这时候哪有这些心思,只觉脑袋周围好似绕了一群蚊蝇,“嗡嗡”不停,叫她心烦意乱。
乳母开始滔滔不绝分享太子的饮食起居时,卫婴忍不住一笑:“殿下身边有贴心人伺候,这些想来不必我操持,嬷嬷就不用告诉我了。”
乳母顿时满面通红,有些恼羞成怒:“老奴也是替娘子着想,虽说娘子出身高贵,又是殿下正妃,可侍奉太子殿下也是分内事。”
卫婴知道她是仗着太子乳母的身份拿乔,哪里肯惯着,微微笑着:“嬷嬷下车歇歇吧,不必在车里伺候了。”
乳母一惊,她万万没想到太子妃竟然不顾太子脸面,要将她这接亲的乳母赶下车去。
若是当真在众目睽睽下被赶下车,她往后在东宫还有什么颜面?
她连忙恭恭敬敬跪在卫婴脚边:“太子妃恕罪,老奴僭越。”
卫婴晾着她不理会,却也没再提赶她下车的事。
乳母悄悄抬袖掖掖额头的汗,免不得暗暗腹诽,这卫家女好生嚣张厉害,还没进东宫宫门呢就给太子身边老人没脸,也不怕折了福分出点什么意外当不成这太子妃。
卫府距台城远,要穿过大半个建康城。
卫婴不知是昨夜没睡好,还是在地道里受了风,车行出不远便觉昏昏欲睡。
她不禁有些后悔让那乳母闭了嘴,不然有她聒噪着还能赶走些许睡意。
当她察觉这困意不对劲的时候,她的上下眼皮已经合在了一起,并且像上了胶一样难分难舍,然后不知不觉失去了意识。
再醒转时,她头脑中一片混沌,眼前一片漆黑,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手抬不起来,同时耳边响起锁链的“哗啦”声。
她几乎以为这一整天的事只是自己一个恍惚,她其实还在地道里推那扇门,想要去和长兄最后一次蝉绵的书房看一眼。
想起长兄,她蓦然清醒过来,这才发现不是梦,是她的双手手脚都被锁链缚住了,眼睛也被蒙了起来。
接着她发现车还在动,可是动静与睡着前大不相同,鼓吹声和仪仗的动静消失了,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
从马蹄声听起来,这也不是四马拉的鸾辂,拉车的马只有两匹。
气味也不对,鸾辂里燃的是降真香,这车里却充满了甜腻黏稠的浓香。
她昏睡的时候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一定是被人掳走了。
难道路上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意外?
掳她的人是谁?会是卫珩么?
可旋即她便否定了这个念头。
就算卫珩有本事派人掳走她,也不会用锁链缚住她手脚、蒙住眼睛。
长兄不会让人这样对待她。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太子妃怎么会在迎亲途中被人掳走?实在太荒谬了。
一定是做梦吧?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衣料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