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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7章你真的甘心吗？(第1/2页)
食堂的单间并不奢华，和死神总部里那些戒备森严，满是冰冷金属气息的作战室，情报大厅截然不同。
这里原本是专供高层议事，接待重要来客的私密空间，墙体做了隔音处理，隔绝了外面食堂大厅里此起彼伏的交谈声，餐具碰撞的叮当声响。
房间不大，正中摆放着一张厚实的实木餐桌，四周是软包靠背座椅，墙面刷成沉稳的深灰色，角落立着一个恒温酒柜，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繁复的装饰，却自带一份安静私密的氛围感。
凤凰领着叶子珊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单间木门，抬手示意叶子珊落座。
她抬手按下墙上的呼叫铃，对着通讯器里平静吩咐后厨，挑几样口味清淡却用料扎实的招牌菜。
不多时，后厨的厨师便有条不紊地将菜肴陆续端上桌。
香煎的深海鱼排色泽金黄，汤汁鲜润，清炒的时蔬脆嫩鲜亮，一碟卤制的冷切肉食，肉质紧实入味，还有一锅慢炖许久的浓汤，氤氲着温热的白雾，淡淡的香气在房间里缓缓散开，菜不算多，却样样精致，是孤岛食堂最高规格的款待。
待服务生将菜品全部摆好，轻轻带上房门退出去之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凤凰没有动筷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一双深邃冷冽的眸子直直落在叶子珊身上，一瞬不瞬，一言不发。
方才在外面对外展露出来的客套笑意已经慢慢敛去，只剩下心底沉淀多年的复杂情绪。
这么多年，她无数次在脑海里设想这样一幕场景，和唐风的未婚妻面对面坐着。
也预想过对峙，还想过言语之间的拉扯，可真正坐到一处，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叶子珊同样没有急于动筷，从容坦然地迎上凤凰的目光，脸上始终带着温和恬淡的浅笑，没有躲闪，没有局促，也没有胜利者的张扬。
她清楚凤凰心底藏着的执念，清楚这个女人这么多年背负的重担与隐忍，她敬重凤凰，所以愿意安安静静陪着她，等待她先开口。
空气安静流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的呼啸声，还有浓汤微微翻滚的细碎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间小小的单间里放慢了脚步，两个人静静对视，谁都没有率先打破沉寂。
良久，凤凰缓缓闭上眼，长长地，重重地叹息一声。
这一声叹息，藏着数年的心酸和不甘，还有无可奈何的释然。
她重新睁开双眼，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叶子珊的脸上，声音轻缓，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开口问道：“你真的爱他吗？”
这一句话，是藏在心底最核心的疑问。她要的不是客套的回答，不是敷衍的场面话，她想要一句发自肺腑的真话。
叶子珊闻言，稍稍沉默了片刻，她垂眸看向面前冒着热气的餐盘，思绪飘回到最开始和唐风相识的那段时光。
最初两家长辈牵线介绍的时候，她对这门婚事十分抵触。
可随着一次次接触，她慢慢看见唐风坚硬外壳之下的温柔与担当，看见他对兄弟的赤诚，看见他满身伤痕背后的善良。
不知不觉之间，那份最初的抗拒一点点消散，情愫慢慢生根发芽，最后化作沉甸甸，真切的爱意。
叶子珊抬起头，目光澄澈，语气笃定轻柔：“最开始家里长辈介绍的时候，我确实十分反对。可随着慢慢接触，我一点点看懂了他，到最后，我发现我是真的爱上他了。”
凤凰静静听完，冷冷地凝望着叶子珊，眼底翻涌的情绪层层叠叠。
她沉默了许久，又是一声轻叹，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她缓缓开口，声音褪去了之前的寒意，带着一丝认命：“既然你爱他，那就请深爱吧。你们两个，确实挺合适。”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凤凰心底那根紧绷了多年的弦，轻轻松了几分。
她仔细打量过叶子珊，温婉从容，心性坚韧，既有江南女子的柔软，又有执掌大企业沉淀出来的格局与定力。
这样的女人，能够给予唐风往后想要的安稳生活，也能给他一份脱离厮杀硝烟的人间温情，不像自己，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
叶子珊浅浅一笑，目光柔和地看着凤凰，轻声开口：“你和他之间的事情，我也听说过，这么多年，你一直陪在他身边，风雨与共，你真的甘心，就这样把他拱手让给我吗？”
这个问题，直接戳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纸。
凤凰紧紧盯着叶子珊，眼神锐利，没有回避这个沉重的问题。
她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缓缓说道：“不放手，又能如何？在唐风眼里，我从来都只是妹妹，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会有结果，与其两个人困在这份没有结局的情愫里互相折磨，倒不如放手，让他拥有一个安稳美好的未来。”
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有幻想过放下组织，放下所有重担，和唐风寻一处世外桃源。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唐风看待她，自始至终只有托付生死的兄妹情谊，她再执着，再深情，也换不来想要的那份情爱，继续纠缠，只会变成两个人的枷锁，徒增痛苦。
叶子珊听着这番话，心中感慨万千，她微微挪动椅子，朝着凤凰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伸出手，轻轻握住凤凰放在桌面上微凉的手掌，掌心相触，温暖的力道轻轻包裹住那只常年带着寒凉的手。
叶子珊语气满是心疼与敬重：“这么多年，你独自帮他苦苦支撑起这么偌大的组织，一定辛苦了，而且往后，不知道还要为他打理多久这片庞大的势力。”
凤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暖意，那是一种不带任何试探，不带任何对立的善意。
她微微一怔，随即淡淡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久经风浪的从容。“打理组织本身，倒算不上多大麻烦，唐风在组织里的声望根深蒂固，底下一众兄弟，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走过来的，只要他还在，组织就不会轻易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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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最担心的是等到唐风，孙猛他们这批人彻底退下来之后，我能不能掌控住整个组织，守住这股力量，继续当做庇护他的后盾。”
这才是凤凰心底最大的隐忧。
唐风是死神组织的魂，所有高层，都是追随他浴血拼杀出来的。
一旦唐风彻底隐退，曾经维系所有人的精神支柱就会抽离。
就算她能力出众，手段凌厉，可想要牢牢稳住数万名亡命之徒，平衡各个堂口之间的利益，压制蠢蠢欲动的野心分子，依旧是一场巨大的考验。她不怕厮杀，更不怕外敌，最怕内部人心浮动，葬送所有人拿命换来的基业。
叶子珊清婉的嗓音缓缓响起，眼神带着理解：“我明白你心中这种感受，我没有管理过地下势力，可我曾经管理过上万员工的公司。”
“我清楚，带领一大群人前行，是一件何等艰难的事情，企业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游走在暗流之中，每个人都刀口舔血的组织。”
商场之中的博弈，和地下世界的厮杀并不相同，可人心的权衡，利益的平衡，却是相通的。
叶子珊深知，想要稳住庞大的群体，要耗费多少心力，承受多少压力。
凤凰看着她，眼底的戒备彻底消散，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摇了摇头：“好了，我们不要再聊唐风了，今天是我和你第一次正式相见，抛开那些沉重的琐事，我们好好喝一顿。”
叶子珊本不擅长饮酒，平日里极少碰酒，但是身居总裁高位，常年要参加各类商务应酬，身不由己，久而久之练出了几分酒量。
她听懂凤凰想要暂时放下沉重心事的想法，没有推辞，爽快地点头应下：“好，那今天我们两个，不醉不归！”
“痛快！”凤凰朗声大笑，这笑声爽朗开阔，褪去了平日里统领万人的冷冽威严，难得露出属于她本性里豪迈的一面。她转头朝着门外餐厅的方向扬声喊道，“来人，给我们上酒！”
门外等候的服务人员应声推门而入，推着小车进来，上面放着一瓶年份久远的白兰地，还有两只厚重的水晶酒杯。
酒瓶轻轻放在桌面，木塞被缓缓拔出，醇厚浓郁的酒香漫开在整个单间。酒水缓缓倒入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人不再谈论唐风，不再谈及组织的事情，她们聊起过往和各自的人生。
凤凰说起年轻的时候跟着在境外执行任务，在荒漠里啃压缩饼干，在暴雨的山林里面躲避敌人的追捕，叶子珊说起创业路上的坎坷，商场里的尔虞我诈，一次次顶住资本的压力保住公司。
她们一个在血火之中闯荡，一个在商海浮沉，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却生出很多共鸣。
一杯接着一杯，酒液入喉，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全身。
酒精慢慢卸下了两个人心底的防备与克制。
一开始还维持着体面从容，到后来，酒意翻涌，情绪彻底放开。
等到唐风收到消息匆匆赶到食堂单间的时候，眼前的一幕，直接让他愣住了。
房间里灯光柔和，桌上菜肴已经大半凉透，酒瓶几乎见了底。
凤凰和叶子珊两个人紧紧搂抱在一起，脸颊靠着脸颊，时而放声大笑，时而低声啜泣，醉意沉沉，嘴里断断续续说着胡话，语无伦次，醉态尽显。
唐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幅景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本来担心两个人针锋相对，吵得不可开交，没想到最后变成了双双喝醉，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苦笑，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两个醉得不轻的女人带回卧室休息。
两个女子体重不轻，而且醉得浑身发软，单凭他一个人，很难一次性把两人同时带走。
唐风只能分两趟。他先小心扶起叶子珊，将她半揽在怀中，一步一步缓慢走出食堂单间，把她送到提前安排好的客房，安置到柔软的大床上，细心盖好被子。安顿好之后，他又折返回来，再去搀扶醉醺醺的凤凰。
王悦得到消息，也赶来跟在唐风身侧，一路跟着忙活，主动搭手帮忙。她看着两人，眼底满是哭笑不得，手脚不停，帮着搀扶，整理被褥。
好不容易，唐风将凤凰也安置妥当，关好客房房门。两个人忙得满头大汗，衣衫都被折腾得微微汗湿。
唐风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对着跟进来的王悦，有些疲惫地开口：“你怎么不回去休息？”
王悦气鼓鼓地，语气满是委屈：“大哥，你这也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了吧？你可别忘了，刚刚是我帮你，一起把嫂子还有凤凰姐安顿好，而且她们醉酒呕吐，弄脏了身上的衣服，也是我全部脱下来换掉，还拿温热毛巾帮她们擦拭了身体，忙活半天累出一身大汗，你现在事情做完了，就想直接赶我走？”
刚刚的一番忙碌确实耗了她不少力气。两个醉酒之人意识昏沉，吐出来的污物处理起来十分麻烦，若是换做组织里其他成员，未必愿意揽下这种细碎又辛苦的活。她看唐风焦头烂额，才主动上前搭手，没想到安顿好之后，大哥第一句话就是催她回去休息，心里难免觉得委屈。
唐风看着她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神色柔和，带着歉意：“好了好了，是我疏忽，快回去休息吧，既然累了就早点回去睡吧，我今天赶路折腾了一整天，也累坏了，想好好休息，等她们两个人睡醒了，我让她们好好补偿你，准备一大堆好吃的。”
王悦嗤了一声，斜眼瞥着唐风：“哥，我可不是为了一口吃的，才出手帮你的。”
唐风一怔，无奈地看着她：“那你想要什么？”
听到这句话，王悦眼睛一亮，立刻身子前倾，压低声音，满脸八卦的凑到唐风身边，小声问道：“大哥，说心里话，你真的就这样彻底放弃凤凰姐了？你明明看得出来，她心里有多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