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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小姐，我想先问你一些关乎我工作内容的问题，希望你能配合。在那之后，我们可以继续聊一些其他的。”
董欣并没有排斥他的询问，甚至欣然接受了：“好啊，你问吧。”
“你是主动断开了与家里的联系，是吗？”
“嗯。”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却没有解释什么。
“从你离开家的时候起，之后你的所有行踪，都是你的个人行为，是吗？”
“嗯。”
“你最初所去之处是哪？”
“淞澜市妇幼医院。”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潮生的意料。
“你是怎么去的？”
淞澜市的妇幼医院规模很大，人流也高，没道理淞澜市警局没查到有她的监控画面啊，总该能拍到的。
董欣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有什么好选的？“当然是真话。”
“真话是：我与‘恶魔’做了一个交易，它实现我的愿望，我在死后，灵魂归它。”
“……”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真话？
他是会修仙的那些手段没错，可这个位面也不像是有“恶魔”这种设定啊。
“那假话是什么？”
董欣笑弯了眼，“我祈求神明实现我的愿望，神明回应了我，也答应了我。”
“……”
资料上也没说董欣有心理疾病啊。
“不信，对吧？”她轻轻笑了一声，“可我说的是真的。我不知道它到底是神明还是恶魔，但确实有一个所有人都看不到，也听不到的存在与我说话。我说我想在死之前做一些事，不被人打扰，它说它可以帮我。而代价就是，死后我要为它做事，我的灵魂不再拥有自由。”
“你看过心理医生吗？”
“嗯，心理医生的想法大概是和你现在的想法差不多的，还给我开了药。我没吃药，因为我确确实实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行踪，我没有刻意避开任何人、任何监控，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来到了这里。”
蛇蛇也正在探查董欣的灵魂，传音给潮生道：“她的灵魂中确实落有契约规则，不管她说的那个存在是什么，她可能真的和对方做了什么交易。”
潮生在心底叹了口气，这要不是他本就知道很多东西，他怕是也要以为董欣真的疯了。
“那你去妇幼医院做了什么？”
“看看。”
“看什么？”
“看看那些孕妇，听听婴儿的哭声……二十多年前，我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潮生微微一愣，这倒是没有在资料上提及，显然警方不会连这个都会想到去查。
“只是看看？”
“嗯。”
“看完之后呢？”
“之后我就去了梨河镇。”
“根据我查到的线索，你在你姥姥家楼下坐了很久。在那之前，你没去过别的地方吗？”
董欣有些意外他还能查到东西，“你怎么查到的？”
“我自有我的方法。”
她有些愣神，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我哪也没去。我坐的大巴车到的梨河镇，在楼下的糖水铺子里坐了一整个白天。”
这里就和那个死灵说的内容对上了。
“为什么坐那么久？”
“在思念我的姥姥呀。在我小的时候，姥姥最疼我了。我至今都有些无法原谅父母的一点，就是他们隐瞒了姥姥去世的事，没让我送姥姥最后一程。我在想，如果当年我去送了姥姥一程，是不是我对死亡就会有不一样的想法了。”
“然后你就离开了梨河镇？”
“对，它告诉我，我的时间有限，所以我只能匆匆离开。”
“去了黔湾。”
“对。”
“警方查不到你与黔湾有什么联系。”
“你不是警方的人吗？”
“有点关系，但不是。”
董欣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笑道：“那你还真是个怪人，没事调查我这粒小尘埃做什么。”
“任务。”
她也不问是什么任务，更没问他的来历，主动交代道：“黔湾……那是我和阿宇初遇的地方。我是去实习的，他是在给村里的长辈买节礼，他正好去了我实习的那家店，我们就认识了。”
想到潘圣宇，董欣脸上的笑容都带上了满满的幸福感和追忆。
“他不像生在海边的人，他没有那么黑，肤色是非常恰到好处的小麦色。他就站在一堆礼物中苦恼着，不知道该选什么。我过去问了一下才知道，他要送的是渔民，那些和大海有关的最适合他们的礼物，不是海货，而是渔具。”
她将他们的过去娓娓道来，像是在讲述一个平凡却唯美的故事，让人忍不住跟着她的讲述进入到那一幕幕场景中。
但她脸上的幸福笑容很快就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悲伤和痛苦。
“可是我没想到，他突然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一句招呼都不打……”
听到这话，潮生莫名幻视到了自己的内心，这句话仿佛就是从他心底冒出来的一样。
“你后来去了竹舟村？”
“倒是没进去，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村子里那些被他敬重的长辈。我知道阿宇的离开与他们无关，那是阿宇自己的选择，村子里也有几户人家失去了珍爱的家人。可我就是无法说服自己放下，我心底深处还是难免会有那样阴暗的想法——要是阿宇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就好了。”
她忽地仰起头，努力阻止着泪水滑落。
在泪水之外，是天空的颜色，明明没有一片乌云，她的心却仿佛被老天爷压得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你是怎么上到这座岛上来的？这里不让外人进来的。”
董欣一指码头那边的栈桥，那里停着的除了他们来时搭乘的快艇以外，还有另外一艘小船。
“我说，我想在一处无人打扰之地结束生命，它告诉我，它可以控制那艘船，而这座岛平时基本没人会过来。”
还真是越听越像恶魔的蛊惑之语了。
潮生低头看向手中一直拿着的手机，这份录音怕是要跟着档案一起封存起来了，这里面的内容根本没办法拿出去用。钟维可有得头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