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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笨蛋容易一见锺情（3K）
冈本姬奈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还亮着。
「我回来了——
」
她一边换鞋一边喊，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还高了半个调。
像是在特意掩饰着什么。
家里养的柴犬「hanabi（花火）」凑了过来，结果被她推开了。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妹妹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的窸窣声。
「欢迎回来。」妹妹头也没抬，铅笔在作业本上沙沙地响，「妈说饭还没好。」
「哦。」
冈本姬奈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径直走向厨房。
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拧开盖子，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打了个激灵。
「姐。」
身后传来妹妹的声音。
「嗯？」
冈本姬奈转过身，看到妹妹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铅笔，正歪着头看她。
那眼神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没事吧？」
「什么？」
「你的脸。」
妹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比划了一下：「怪怪的。」
冈本姬奈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有点烫。
「没什么。」她飞快地回答，把牛奶塞回冰箱，「就是外面风有点大。」
「风？」妹妹看了一眼窗外—六月的夜晚，燥热得很，「今天有风吗？」
「有。」
冈本姬奈说完，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间走。
「饭不吃吗？」
「不饿。」
「可是你平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
「今天不饿！」
她几乎是逃一样地钻进自己的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背靠着门板，她听到外面传来妹妹小声的嘀咕：「奇怪————」
然后是脚步声，大概是回去继续写作业了。
冈本姬奈在门后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床边，把整个人摔进柔软的床铺里。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
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灯座旁边延伸出来，她看了很多次了，一直没去管。
她盯着那道裂缝，开始发呆。
然后，记忆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第一次见到七海一辉，是在名古屋。
那时候她还是个初中生，跟着学校的芭蕾舞团去市里演出。
演出结束后，她偷跑出来，在名古屋塔附近迷了路。
然后她就遇到了他。
当时她是怎么想的来着？
「偷听仔~」
对，就是这个。
他在偷听她们说话（虽然他说没有），被她抓了个正着，还一脸无辜。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人有点讨厌，但又好像————没那么讨厌。
后来在名古屋塔前又遇到他，他在画画。
她凑过去看，他画得真好。
她问他问题，他嫌她烦，但还是给她指了路。
还请她吃了鸡翅—虽然最后是她没带钱，他才付的。
那时候她就在想，这个人，好像还挺好的。
但也仅此而已。
真正让她觉得「不一样」的，是那次天桥上的偶遇。
那天她刚从工作室出来，戴着耳机，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没练好的动作。
然后就在天桥上撞到了人。
耳机掉在地上。
她蹲下去捡，对方也蹲下去捡。
两个人的脑袋撞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到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然后她听到耳机里传来的音乐是Mr.Children的《终わりなき旅》。
和她正在听的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歌，在同一时刻，同一地点，从两个不同的耳机里播放出来。
她当时就愣住了。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不是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发生吗？
不是只有那种被安排好的丶命中注定的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突然觉得一这就是命运吧。
一定是的。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在名古屋遇到他，在丰桥又遇到他。
听同一首歌，在同一时刻，同一地点。
甚至耳机都拿错了，都没有发现，因为两个人听的歌完全一样。
这不就是命运在告诉她什么吗？
她是一个很容易相信「命运」的人。
或者说，她是一个很愿意相信「命运」的人。
因为如果连这些巧合都不算命运的话，那生活也太无聊了。
所以，面对这正统偶像剧般的情节，冈本姬奈觉得自己一见锺情了~
就连之前在名古屋的相遇，也像是命运给她的前瞻。
所以她开始主动。
在电车上遇到他，就坐到他旁边。
在路上遇到他，就拉着他去吃吃喝喝。
邀请他来工作室参观，给他看自己跳舞的样子。
她甚至想好了，等到合适的时机，就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
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丶需要猜来猜去的方式。
而是按照她的性格，直接地丶大声地丶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喜欢你。
今天，她觉得时机到了。
黄昏很美，路灯刚刚亮起来，两个人走在安静的街道上，气氛好得不能再好。
她问了他那个问题。
「有喜欢的人吗？」
然后他开口了。
冈本姬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讲起那个女孩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她说不清楚。
不是那种夸张的丶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深情款款。
而是一种很自然的丶很轻的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的语气。
「她是那种————很特别的人。」
「安静，但是很有主见。」
「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她去东京之前，我们见了一面。」
「那时候我就想，我也得去东京才行。」
「想待在她能看到的地方。她努力的时候，我也在努力。她发光的时候，我也在让自己发光。」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很远的地方。
好像那里就站着那个女孩。
「我们约好了。」
冈本姬奈很少像现在这样难过......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狡猾了————」
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
「那种表情，让我还怎么说得出口。」
她本来想说的。
在路灯下，在他问她「你真的没事吗」的时候，她差点就要说了。
「我喜欢你。」
四个字而已。
说出来又不会死。
但她没有说。
因为她看到他说起那个女孩时的表情，突然就明白了——
他心里的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
不是那种「以后可能会有别人」的有人。
而是那种「就是她了」的有人。
冈本姬奈又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那里。
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
像是在抓什么，又像是在放什么。
「笨蛋。」
她对自己说。
笨蛋很容易一见锺情。
笨蛋也很容易失恋。
但是她想起他说的那个故事。
老人出海，和大鱼搏斗，最后大鱼被鲨鱼吃掉了。
什么都没有带回来。
但老人还是出海了。
还是搏斗了。
还是活下来了。
「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说得好像很洒脱。
但其实——
冈本姬奈把双手举到眼前，看着自己的手指。
其实，她还是会难过的。
她把手臂搭在额头上，挡住头顶的灯光。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把手放下来，坐起身。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屏幕。
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打字。
搜索栏里，她输入了四个字——
【乃木坂46】
她其实早就知道这个国民偶像团体。
电视上看过，杂志上也见过。
但没有认真了解过那位四期最年少。
现在不一样了。
她想知道，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搜索结果很快跳出来。
她点开乃木坂46的官方网站，找到成员介绍页面。
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然后她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个女孩子的照片。
黑发，下垂眼，小巧的鼻子，柔和的面部线条。
看起来很安静，很乖巧，像是那种会在角落里安静看书的女孩子。
照片旁边写着她的名字一筒井彩萌冈本姬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往下滑，看了更多照片。
越看越觉得—
不是同一种类型。
她和她，完全不是同一种人。
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很安静，很乖巧，很————
冈本姬奈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很合适。」
很适合站在他旁边。
很适合听他讲那些奇奇怪怪的冷知识。
很适合被他用那种温柔的语气提起。
冈本姬奈把手机放在胸口，重新躺回床上。
她盯着天花板，又开始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笑了。
「切。」
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气，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不就是青梅竹马嘛。」
「不就是认识得比我早嘛。」
「不就是————」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轻叹。
然后她又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不是逞强的笑，也不是释然的笑。
而是一种「算了，就这样吧」的笑。
她把手机关掉，塞到枕头底下。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在窗帘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明天还要上课。
后天还要练舞。
冈本姬奈缓缓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她小声地说了一句：「晚安。」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可能是对他。
也可能是对自己。
又或者，是对那个在名古屋塔前丶在天桥上丶在黄昏的路灯下，一次次心动的自己说的。
晚安。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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