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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前想了想：
“这个办法可行。你让省财政厅研究一下，风险补偿基金的规模、运行模式、管理办法，拿出一个方案来。”
“还有一件事。省担保集团能不能参与进来？很多企业缺担保，省担保集团如果能为转型企业提供担保，银行放贷的积极性会高很多。”
“省担保集团也有风险控制要求。你让他们研究一个专项担保产品，针对转型试点企业，适度降低反担保要求。”
“好。”
泗县那边，周志强带着省工商银行的信贷团队看了石材厂的车间、看了新设备、看了订单合同。
信贷团队的负责人姓刘，叫刘志宏，是省工商银行信贷部副总。
他看得很仔细，问得很细。
“周厂长，你们去年的产值是多少？”
“三千五百万。”
“利润呢？”
“一百二十万。”
“利润率不到百分之四。这个利润率，在制造业里偏低。”
周志强解释：
“刘总，去年是技改年，很多投入都进了成本。今年产能上来了，成本降下去了，利润率能做到百分之八以上。”
刘志宏点了点头：
“今年的订单情况怎么样？”
“闽南石材的销售渠道，一年能帮我们卖二十万平方米。华东石材的采购，一年五万平方米。我们自己接的订单，一年五万平方米。加起来三十万平方米，满产满销。”
“意大利的石材家居项目呢？”
“设备三月份到，四月份安装调试，五月份试生产。意大利那边的订单已经签了，第一批货九月交货。合同金额一百万欧元。”
刘志宏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说：
“周厂长，你们的情况我了解了。回去后我会向行里汇报。我个人认为，你们企业的基础是不错的，贷款有条件批。但具体额度、利率、担保条件，要行里集体研究决定。”
周志强激动地握住刘志宏的手：
“刘总，谢谢您。”
“先别谢。事情还没成。”
刘志宏走后，周志强给肖北打电话，汇报了情况。
肖北说：
“周厂长，银行的人来看了，这是第一步。接下来，你要配合银行做好尽职调查。财务报表、纳税记录、订单合同、资产清单，该提供的全部提供，不要有任何隐瞒。”
“肖主任，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你上次说，有十个工人要去意大利培训，其中三个人护照办不下来。现在怎么样了？”
“县公安局出入境管理科还是不给办。他们说要提供更多的证明材料。我们已经提供了闽南石材的邀请函、意大利公司的培训通知、劳动合同、社保记录。但他们还是说材料不充分。”
肖北沉默了一下：
“你让那三个人来一趟省城，我带他们去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
“肖主任，麻烦您了。”
“不麻烦。工人出国培训，是正常商务活动。基层的同志谨慎一点可以理解，但不能无限期拖下去。”
河阳那边，王海东跟陈志远谈了一整个下午。
“陈老板，新产品量产需要五百万。银行愿意贷两百万，剩下的三百万，只有华东化工集团能解决。但徐董事长的条件你清楚——要控股权。”
陈志远低着头，抽着烟，不说话。
王海东说：
“陈老板，我知道化工厂是你半辈子的心血。你舍不得把控股权让出去。但你想一想，如果不让，化工厂会怎么样？新产品做不出来，老产品利润薄，一年赚个百来万，勉强活着。什么时候能把债还完？什么时候能做大？”
陈志远抬起头：
“王市长，我不是舍不得控股权。我是不放心。华东化工集团拿了控股权之后，会不会把我们河阳化工厂变成他们的一个车间？会不会把利润都转走？到时候，我控股权没了，厂子也没了。”
“你的担心有道理。但这些问题可以在协议里约定。比如，约定河阳化工厂独立经营、独立核算。
约定利润分配方案，华东化工集团不能单方面改变。约定你的管理权——你继续当厂长，重大事项董事会表决。只要协议签得细，你的利益是有保障的。”
陈志远沉默了很久。
“王市长，让我再想想。”
“你还要想多久？”
“三天。”
“好。三天后，你给我答复。”
陈志远回到化工厂，把副厂长赵志刚、技术副厂长张志华叫到办公室。
“华东化工集团要控股权。你们两个怎么看？”
赵志刚说：
“陈厂长，我觉得可以让。华东化工集团是大集团，有技术、有资金、有市场。他们控股了，肯定会把资源带进来。厂子做大了，你的股份虽然比例降了，但绝对值增加了。”
张志华说：
“我也觉得可以让。技术中心的人跟我透了底——新产品的量产工艺，华东化工集团有现成的技术，不需要我们从零摸索。他们控股后，技术会转移过来。没有他们的技术，我们自己摸索，至少要多花一年时间，多花三百万。”
陈志远听着，不说话。
赵志刚又说：
“陈厂长，还有一件事你要考虑。工人们已经知道新产品的事了，都在等着。
如果新产品上不了，工人们的信心就彻底没了。上次发不出工资的事，大家还记得。再来一次，人心就散了。”
陈志远咬了咬牙：
“好。我同意。但协议里要写清楚几条——第一，我继续当厂长，除非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投票罢免。第二，河阳化工厂的利润，前五年全部用于发展，不分红。第三，华东化工集团派来的技术人员，费用由他们自己承担，不列入化工厂的成本。”
王海东把陈志远的条件转给了徐志远。
徐志远听完，笑了：
“王市长，陈老板提的这三条，第一条和第三条我可以同意。但第二条——利润五年不分红，我不同意。华东化工集团投了这么多钱，总要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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