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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明烃自高中起就从未换过手机号。
但拥有他私人号码的人，全世界加起来都不出三十个。
他给其中一个备注为小猫，并且还是置顶联系人，但他们近五年的通话记录为零。
应该说，他们从未通过话。
厉明烃能想尽办法安插人在倪烟身边，他本人却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打。
明明倪烟每次换号码，他都有第一时间存下来的。
可他就是不敢。
打过去说些什么呢？你最近过的还好吗？老套。
你毕业后有想起过我吗？恶心。
他在心里发过誓，不会去打扰她的生活。
可是仅仅一句问候都不可以吗？
厉明烃第2392天犹豫要不要拨通倪烟的电话，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可在未来的某一天。
厉明烃竟然接到了倪烟主动打来的电话。
原本，他接电话的手都高兴地颤抖，可后来，他宁愿倪烟从来没有打过这个电话。
“您好，请问你是厉明烃吗？我们通过病人手机联系到您……”
“我是。”
“病人正在xx医院抢救，目前情况十分危急，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如果可以的话，拜托您过来一趟。”
厉明烃心中的高墙轰然倒塌。
他连倪烟为什么抢救，为什么医生会将电话打给他都来不及细想，就急急忙忙开车朝医院赶去。
一路上，厉明烃闯了很多个红绿灯。但宁城实在是太堵了，他的车哪怕闯红灯，有些路也挤不过去。
忽然，他灵机一动，用手里的卡宴钥匙和一个年轻小伙换了机车。
小伙差点以为自己会被仙人跳什么的，但眼前人还真就把车给他了，并且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走了。
机车在高速路上狂奔。
厉明烃终于赶上了见倪烟最后一面的机会。
彼时，她全身的血已经换了大半。
医生互相摇摇头，都从彼此严重眼中看到了绝望。
病人的肾脏已经开始衰竭，大脑也出现了多次缺氧现象。
他们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抢救，可病人的生命好像仍然走到了尽头。
“倪小姐，能听见吗？你刚刚写下的电话被接通了。他人已经赶过来了，你现在要见见他吗？”
“见……见一见吧。”
倪烟费力地说出这几个字。
她看着医生怜悯的表情，明明她们什么也没说，可她什么都懂了。
不一会儿，厉明烃穿上无菌手术服从医生专属通道走了进来。
“阿烟，是谁害你变成这样的。”
他们近十年未见了，再见面，倪烟也没想过自己会这样的狼狈。
“我不知道，不过好像也不重要了。”
她努力朝厉明烃漏出了一个微笑：“还以为你不会来，我好像活不了多久了。”
厉明烃：“不！我们去最好的医院，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你再坚持一下，你女儿还在重症监护室，你还没有看过她……”
倪烟摇头，“我的身体，我清楚。”
如今说一句话都要停顿好长时间的她，就算换再好的医生也救不回来了。
她回想这短短的一生，有普通人努力半辈子都达不到冰山一角的家境，有爱她的爷爷，她已经很知足了。
“对不起，我不能做你的小猫了。”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来找你好吗？”
厉明烃死死捂住脸，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还记得他们一起在四中上学的一个冬日。
倪烟跟在厉明烃身后看他满校园地抓小猫。
“这么多的猫，你抓的过来吗？抓不完的怎么办？会冻坏吗？”
“抓不过来，所以你要帮我。”
厉明烃想了想，又抿唇说：“也许会有很多遗漏的小猫活不过这个冬天，但我救一只，世上就能多活一只小猫。”
“好吧。”
为此，倪烟也加入了帮助小猫过冬计划。
为什么叫帮助小猫过冬计划。
因为她问厉明烃抓这么多小猫是要带回家养吗？他答：“不，妈妈不让我养小猫，我只能出钱帮他们找领养，或者用飞机托运去温暖的城市。”
倪烟：“啊？你妈妈为什么不让你养？”
厉明烃：“我对猫毛过敏。”
倪烟：……
倪烟嘴巴凹成了o形，“那你刚刚还摸了那么多猫？”
厉明烃：“我提前吃过过敏药了，回家再睡两天就好了。”
倪烟整个人都怔住了。她看压根就不是睡两天，而是昏两天吧！
她想阻止厉明烃这种舍己为猫的行为，但是她也看不得小猫被冻死，于是，她让厉明烃打电筒负责找，她负责抓。
至于为什么不找别人帮忙。
厉明烃对此的回答是：“我不喜欢麻烦别人，再说我从小就想养一只自己的猫，虽然养不了，但我可以献点爱心。让别人全程代劳的话，心不诚。”
倪烟：“那我这是？”
厉明烃：“所以我刚强调了全程二字，我们一起的话，算我们两个都是好人。”
倪烟成功被说服了。
那天，她们一共救治了十三只小猫，中途有一只在医院被检测出猫瘟，没过多久就死掉了。
厉明烃眼睛都难过的红了。
“明明差一点就可以跟着领养人吃香的喝辣的了，怎么会这样的造化弄人。”
倪烟拍拍他的肩膀，“别难过，我做你的小猫吧，不用你养，你摸我也不会过敏。”
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都很严格。又是十七八岁懵懵懂懂的年纪，不懂爱，也不懂喜欢。
但倪烟想说就这样说了。
厉明烃是觉得有一点奇怪的，但半天都想不起来哪里奇怪。
他上了三天课，才终于找到他的“小猫”说：“不好意思，我不能摸你，因为男女授受不亲。”
倪烟脑子宕机了很久才忍住没有说出那句：“你个天才，大清已经亡了一百多年了！摸摸头怎么不可以了！”
她只能板着脸说：“好吧，那我不用你养，也不用你摸。”
厉明烃：“可是你这样算什么小猫啊！”
倪烟：“我不当行了吧！”
厉明烃：“不可以，你永远永远都是我的小猫。”
倪烟：“神经病。”
后来，他们给那十二只小猫从取了一月到十二月的名字，它们被不同的人收养，最终健健康康地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