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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珩玉失去了他的烟儿。
伤害烟儿的人很多，有他的母亲，有他母亲资助的贫困生……还有他。
姜允差点也参与其中，但是她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去田家看这个热闹。
所以，除了几个听命行事的佣人，最大的凶手只有李文嫣和李清瑶。
那些人都被田珩玉处理了。
至于李文嫣和李清瑶，无论他怎么查，都被人告知她们躲去了国外。
田珩玉也曾想过随烟儿而去，可每当他有这种想法，身边婴儿的哭声总提醒着他不能死。
他对不起烟儿，不能再对不起他和烟儿之间的孩子了。
几个月的孩子是最难带的。
早产的田思因尤其难带。
田珩玉一边要忙工作，一边要给孩子换尿布，兑奶粉。
孩子白天哭，晚上哭，哭得他压根就睡不好。
他也不敢请保姆。
他怕了这些见钱眼看的佣人，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于是，田珩玉去哪儿都把孩子带上。
他的办公室时不时就要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
田氏，也成为了一个对宝妈最友好的公司。
只要不影响工作，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带孩子上班，不仅如此，每个周五，还能早下班两个小时回家接孩子。
田思因好不容易长到了三岁。
她学会的第一个词也是妈妈，有天，田珩玉抱着她在幼儿园门口的咖啡厅处理文件。
她突然对着窗户外大叫：“妈妈，妈妈，妈妈。”
田珩玉手中的笔一顿：“宝宝，妈妈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睡着了，我们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于是他也没有回头。
自然也看不见马路对面的倪烟。
咖啡厅是单向玻璃，倪烟自然也没有看见田思因。
她抱着怀里的倪迟意往不远处的劳斯莱斯走去。
迟意，迟来的心意。
而厉明烃，正倚靠在车前。
他们只是回国来处理一些东西，整个厉氏总部都会迁移去m国。
倪烟一直都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可她从未去见过她。
只是，妈妈留给她的海外信托，她给那个孩子也留了一半。
倪烟死后，这份财产会慢慢送到田思因手上。
厉明烃对此还颇有微词，当然说的不是这份财产，而是田珩玉继承了倪震在国内留给倪烟的全部资产。
倪迟意没有就算了。
万一他到时候全吞了，不给田思因留怎么办？
倪烟难得笑了笑：“那我就诈尸回来，狠狠抽他。”
父亲总归是爱孩子的。
就像她天生就爱田思因一样，只是她的心被伤的太狠了。
她没有办法再同田珩玉一起生活下去了。
两个孩子，田珩玉势必会分走其中一个。
而她，做不到为了孩子放弃自己。
也许某天，田思因会埋怨她心狠。
可是她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
田思因六岁了，该上小学了。
美术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是画一幅全家福。
她画了田珩玉，倪烟，还有她和倪迟意。
田珩玉有些奇怪，指着图上的另一个田思因说道：“她是谁？”
田思因扭头抱着画走了。
田珩玉也没多想，只当她多画了一个自己。
自从咖啡厅那次，他亲口告诉田思因倪烟去了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后，她就不爱和他说话了。
一般都不会回应他。
只有被逼急了，她才会大吼：“爸爸讨厌鬼。”
医生说她可能有点轻微自闭，又或者是在生气。
田珩玉哄了几年都找不到让田思因恢复正常的办法，他也就随她去了。
每年冬天，没人家里都在快快乐乐的过年。
只有田珩玉带着板着脸的田思因去南山祭拜倪烟。
那座坟其实是空的。
只是田珩玉不知道。
田思因一直坚定地认为妈妈活着，还有一个小妹妹。可是她未来十年，从未再见过倪烟和倪迟意。
尤其她慢慢长大，懂得了死亡证明和注销户口的意义后。
她也开始怀疑幼儿园的那一幕究竟是真是假。
妈妈……真的是难产而死吗？
田珩玉带孩子，走了很多弯路。
田思因是一个很犟的人，稍微有点不开心就不爱吃饭。
这不，她今天又不开心了。
“我要去参加夏令营。”
田珩玉一脸严肃：“国外那么危险，你才十七岁，身边又没几个熟悉的知心朋友，你去有什么意思？”
田思因也说不上来。
她把这称之为一种如果不去就会后悔的直觉。
“m国的枫叶好看，我要去看。如果你不让我去，我未来五年都不要跟你讲话了。”
别人说这种话，田珩玉会觉得对方莫名其妙。
田思因说这种话，田珩玉是真怕了。
她的自闭症才刚好两年。
他实在是不想养一个哑巴女儿在身边。
于是他只得：“我多叫几个保镖保护你。”
回顾田思因的前十七年。
说不上很难养，就是倔，但无论如何，这可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女儿啊！
田思因坐上了前往m国的飞机。
她刚落地，就和前来接机的倪迟意撞了个满怀。
两个不同的穿衣风格，一样的脸，她们都怔住了。
倪烟小时候客串过一些影视剧，又是宁城四中的校花。
她的照片，非常好找。
尤其田思因是从小看着她的照片长大的。
所以她学会说话的第一个词是妈妈，才三岁就能在幼儿园门口认出倪烟。
“原来，妈妈和妹妹都是真实存在的。”田思因喃喃道。
倪迟意的情况又要复杂一些，她怔住不是因为知道田思因是姐姐。
她怔住是因为田思因来了m国。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从未见过的姐姐。
倪烟不会主动搜索田思因的一切，但厉明烃和倪迟意会。
一个暗中保护，一个单纯好奇。
跟着妈妈身边的她很幸福，那跟在爸爸身边的田思因呢？
她们参加的不是同一个夏令营。
但巧合的是，她们都会去汐和艺术馆研学。
“这样，你代替我回家，我代替你回国怎么样？”
田思因有些犹豫。
她想见倪烟，但倪烟会想见她吗？会不会露馅？
还有，她代倪迟意回家容易，倪迟意带她回宁城后，要怎么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