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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没王法了！没天理了啊！”
姜小宝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双手抱住自己亲爹曌影的后腿，仰着脑袋干嚎：“大家都听听！这叫亲娘说的话吗？十月怀胎生下我，转头就要按斤称了批发卖给神殿换神髓！老天爷开开眼，降个雷劈死这个黑心老板吧！”
他哭得震天响，两只小短腿在泥水里扑腾，泥点子溅了战车底盘一圈。
见没人搭理，姜小宝只好抽抽搭搭地转过身，借着大狗的掩护蹭到姜无许腿边。
他抹了把鼻涕，小手钻进肚兜暗袋，捏出一条撒了椒盐的鹏鸟胸脯肉，递到姜无许嘴边。
姜小宝吸了吸鼻尖，压低嗓门耳语：“娘，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这块是胸脯上最嫩的一条，小宝特意给你留的。
真要把我卖了也成，你可千万得挑个伙食好的神殿高官，每天起码管三顿肉，不给炖神兽肉老子半夜拆他们家大梁！”
姜无许低头看了眼嘴边的烤肉，张嘴一口叼走，嚼得满口流油。
车轴缝隙里，裴妄挪动身子，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虚汗。
一个满嘴批发儿子换悬赏，一个临被卖前还在挑下家伙食标准。
这母子俩的脑回路真是清奇。
这就是所谓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轰！”
大家都以为铁石心肠的姜无许这一次要过关了的时候，镜灵却甩动拂尘，银丝直指姜小宝右侧脚踝。
那里盘旋着一缕暗紫色火苗，正是姜无许的创世神火。
“满口狡诈，妖言惑众！”
镜灵白须倒竖，厉声喝道：“你方才踏破古门迈入禁地，嘴上叫嚣着拿幼子充当肉盾，暗中却分出三缕本命神火封住此子七经八脉。为他挡下了地宫深处的万年极阴煞气！嘴上薄情寡义，暗地却行护犊之实！口是心非，欺瞒天道，汝之道心尽是虚伪污垢！”
“咔嚓！”
千丈水晶巨镜正中的翡翠神光熄灭，变成一片刺目猩红。
血煞因果锁链从镜面上垂挂下来，笼罩方圆数百丈。
巨镜边缘，九道数丈粗的灭煞血雷盘旋轰鸣，震得空间寸寸碎裂。
“完了完了！”裴妄脑袋往车辕深处乱拱，尖叫道，“姑奶奶赶紧认错吧！没准儿他见你如此疼爱子嗣能饶你一命呢？”
“闭嘴，吵死了。”
姜无许咽下最后一口鹏肉，舌尖一卷，啪地吐出半截碎骨。
那截骨头砸在血雷凝聚的劫云边缘，溅起一团火星。
她双手叉腰，两只小短腿踩在碎裂的石碑上，扬起脸道，“老杂毛，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了是吧？少拿你那套虚头巴脑的道德大棒扣在老娘头上！”
镜灵一愣，漫天血雷在半空停滞。
姜无许伸出小胖手，对着半空的水晶镜一笔一笔虚点：“老娘怀胎十月，耽误了整整十个月的修炼兼搞钱工时！
算他误工费三百万极品紫晶，过分吗？
不过分！
生产之时损耗精血本源，气血折旧费、肉身折损维护费，一口价五百万，童叟无欺！
落地这三年半，这小畜生糟蹋了老娘八百罐九阶灵乳，啃光了七座灵药圃，外加踹碎的三百个奶瓶、撕烂的七十件天蚕丝尿布，合计算他两千万！”
姜无许挺起小胸脯，嗓门越来越大，把地宫深处的机括声都盖了过去：“老娘在他身上砸了近三千万的本金！
他全身上下，连脑门上这两根暗金角，都是老娘独家控股的固定资产！
是老娘辛辛苦苦投资了四年的唯一养老保险！
老娘抽调本命神火护着他，那是对核心重资产进行常规维护！
你买个破鼎还得擦灰打油，老娘保住自己的养老金不缩水，有毛病？
懂不懂金融学啊土鳖！”
姜无许反手抽出玄金大马勺，勺尖直指白发镜灵的鼻梁骨：“老娘爱的是那成天就会闯祸的奶娃子吗？老娘爱的是保本保息、稳赚不赔的超级养老理财！”
这句话落下，悬在姜无许头顶三尺处的九道灭煞血雷生生卡住了。
雷弧在半空中抽搐，怎么也劈不下来。
千丈水晶巨镜剧烈震荡。
镜体深处，运转了数百万年的天道因果符文交错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天道规则要判定的是真情与虚妄。
眼前这个生灵的神魂深处没有半点无私的母性光辉，只有市井掌柜的精打细算、刻入骨髓的保本执念，以及护食的凶性。
自私到了极致，也绝无半点虚伪！
【道心判定：至真至纯！纯度：破限极值！】
【因果属性：永恒霸道契约，资产神圣不可侵犯！】
“咔咔咔！”
机关过载轰鸣，巨镜正中翻滚的血光被撕碎，万丈紫金神芒自镜心爆发，漫天血煞消散，整座混沌水泊映满金光。
第二问，破！
泥水里，姜小宝仰着脸，嘴巴微张，鼻涕泡挂在鼻尖上，颤抖着破裂。
娘亲嘴里全是资产、折旧、养老保险的黑话，意思就是除了她自己，诸天神魔谁敢动他一根指头，娘亲就会拎着铁勺把对方全家砸烂。
“呜哇！娘啊！”
姜小宝从泥里蹦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扑上去抱住姜无许的小短腿：“娘！小宝以后再也不偷吃你的卤蛋了！以后天天给你打洗脚水！做你一辈子的优质资产！”
“滚远点，油糊老娘裤脚上了。”姜无许脚尖一抖，却没真把腿上的小胖墩甩出去。
半空中，白发镜灵气得浑身发抖。
连头顶的冕冠都歪斜了。
他虚幻的手掌按着胸口，死死地盯着下方那对母子。
执掌天道鉴心古镜三个纪元，他审判过大帝，拷问过魔尊，何曾见过拿“固定资产保护法”正面击穿天道法则的怪胎？
镜灵拂尘一压，大殿里的水泊退去，露出一片虚无星空。
千丈水晶巨镜收缩，化作一柄悬浮在苍穹顶端的青铜古剑。
三尺剑锋倒悬，直指姜无许的眉心识海。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孽障！”镜灵沉声开口，“能过前两关，算你道心异类！但此乃最后一问，问因果命途，问万古大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