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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木楠手又一紧:“你敢不说?”
刑月怪眼一翻:“你要杀就杀,唠叨什么?!”
武木楠冷笑道:“你本就罪该万死,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刑月顿了一顿,忽道:“好软。”
武木楠(好)奇道:“什么好软。”
“我是说你的胸,”刑月道:“贴在我背上,好软,好暖。”
“你!”
武木楠剑势又一撩,脸色飞红了两朵惊心的嗔云,但她反而没立即下手,却问了一句:“枉武二哥对你那么看重──你真是无药可医!”
刑月冷冷地道:“我本就是我,无论他看不看重我,我还是我。”
“不过......
——你二哥是谁?
我认识?”
“他,”
“你还是你?”泪墨言冷笑道,“你还是色魔的你,这点的确一点儿也没变,到这时候,你还在名动武州的紫衣女侠面前扮浪子充英雄,讨人喜欢讨人怜。”
她解下了披毡,示意菩萨和尚过来取,并转交予武木楠,一面却柔声问:“你以前对我说过天荒地老情不变的那些话呢?现在又跟谁说去了?嗯?”
“没有跟谁说过,”刑月冷冷的道,“那只是你们幻想出来的,我根本就──”
他本来想说:“根本就没有爱过你”这句话,但说了一半,觉得说这种话未免伤人过甚,所以就转而冷诮地道:
“天荒地老?情早就灭了。泪墨言,你死了这条心吧。”
泪墨言听了,眼里登时噙住了泪,“刑月,我佩服你,你真狠,你比蛇还毒,──我不信你就没爱过我。”
刑月叹了一声,道:“我是喜欢过你──”
泪墨言眼睛一亮,刑月接着就说:“但那有什么用,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泪墨言恨声道:“你……当初孩子出生时,又不那么说!”
刑月道:“孩子不是我的!你别乱说。”
泪墨言跺足,泪儿直自玉颊挂落下来:“你若无意我便休,那还罢了──可是你竟然不承认我们的孩子?!”
刑月要说,忽止,四顾,叹道:“算了,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武木楠以剑胁持着刑月,左听泪墨言一句,右听刑月一句,莫衷一是,但见泪墨言掉下了泪,那泪儿清得似一块冰,不觉也为她好心疼,真是我见犹怜,不禁把手上的剑贴着刑月的脸颊,又紧了上了一紧,低声叱道:
“你这无赖!这样说话!”
她要喝止刑月──同为女人,自是同病相怜。
她自不容许这“负心汉”如此放肆──居然命悬于她剑下还说这般无行无耻的话!
“这样说话不可以吗?”刑月一点也不惧怕她手上的剑锋,“说真话不可以吗?”
他反问:“难道一定要说那些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废话才算话?”
武木楠想了想,断然道:“那还是你不对。”
刑月诧道:“又是我不对?”
武木楠义正辞严的说:“你不该先骗了她,才说那些不喜欢她的话。”
刑月笑了一笑,道:“骗她?我几时骗过她?”
武木楠正想说点什么,泪墨言兀然凄笑厉声道:“好个天荒地老情已灭,海枯石烂爱何在!你说的出,我便做得到!”
刑月只道:“那也由你……”
武木楠倒有些急了,问:“泪姑娘,给我件衣服披一披可好……”
话未说完,只听一声:“给你!”
鲜红色的披毡迎面罩下!
这一刹间,这件披毡直罩刑月和武木楠!
同一时间,白光一闪,一刀已刺入披毡,直搠刑月心窝。
这下变生遽然,武木楠忿于泪墨言跟刑月的对话间,不意菩萨和尚实已游行至她身边,骤然出手。
她正叱了一声:“且慢──!”
但说时迟,那时快,哪有且慢的份儿?
毡盖下!
刀尖刺入!
刑月大喝一声,右手已抓住旋转罩下的披毡,迅速一卷,毡成棍形,卷住了菩萨和尚那一刀。
那是黑月无影。
所以毡棍立即发出裂帛之声!
就在这时,刑月身形一长,右手一夹,右脚踹出!
武木楠一时间没会过意来,她只省觉到对刑月想必是要突围。
──在自己的剑尖下还想伤人?还要逃?!
这简直是个侮辱!
所以她在惊乱之下,叫道:“别动──!”
她的剑顺手一捺。
“嗤”的一声,剑割入刑月右颊,划了一道血口子。
血如泉涌。
血流过武木楠的剑身,淌到武木楠的指间,还倒流到武木楠的手背上,仿佛还想自武木楠腕上倒灌到她玉臂上、腋窝里、甚至直浸侵到她心口那儿去!
武木楠割了他一刀,也不知怎的,心中一惊,只知把手臂一挺,不让鲜血倒流上来,却听刑月一声闷哼,她定睛看去,才发现一恼大师连人带刀给他一脚踢飞丈八远,而刑月右手正夹着一只“蜻蜓镖”:很快的,这支小小的“红蜻蜓”又融化在刑月指间。
她在这一瞬间才明白了过来:
在刚才的电光石火间,刑月已一口气化解了菩萨和尚、一恼上人和泪墨言的三道暗算。
最可怕的是:不仅菩萨和尚那裹在披毡里攻出的一刀,一旦得手,很容易不止杀了刑月,也一样会误伤了自己,就连一恼上人自下搠了上来的一刀,只要命中,也一样会把自己和刑月胸背对穿而过!
更要命的是泪墨言的“玉洁冰清”绝招中的“冰清神镖”,那简直是向着自己腕部打来,若不是刑月出手得快,那一镖一定直穿自己手腕,打入刑月胸内!──这一来,虽然以自己手腕掩饰了飞镖,但自己一条膀子只怕从此就得废了,何况传闻中的“冰清镖”上淬有厉毒,是人所共知的事!
──泪墨言竟这样对我下手!
(而我竟这样向刑月下手?!)
这一下子,武木楠愣在那里,剑锋已割入刑月的脸肌里,但她一时抽也不是、插也不是,只呆在那里。
敌人也大出意外,泪墨言忍不住叫了一声。
那个几乎被陈天朗所污的女子也禁不住失声叫了起来。
第三声叫的也是个女子。
武木楠自己。
──她自己脸上曾着了一刀,伤痛未消,却不知怎的,却在人家面上也划了一刀。
但眼前她所伤的人,却刚刚为她化解了至少三次杀身之祸。
泪墨言也没料到刑月不曾着刀,也不中镖,但却给武木楠在他脸上划了一剑。
──她在他脸上割了一剑!
若是伤在泪墨言自己手里,她可能反觉心凉,但而今刑月却是伤在武木楠剑下,而且是伤在脸上,一下子,他已满脸血污,泪墨言也不免一阵心弦颤动。
陈天朗和陈天浪本来要配合一恼上人和菩萨和尚出袭的,但见刑月血流披脸,仍一脚踢飞菩萨,一手抵住一恼,更怒目瞪向他们,叱道:
“都一齐来吧!”
陈天朗和陈天浪一时反而心怯,不敢动手。
只听刑月拧首向武木楠叱道:“刺下去啊,一剑要了我的命吧!”
武木楠吓得脚都软了,只见刑月血流满脸,转头怒视自己,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子,却不知怎的,心都寒了,右手握的剑颤哆着,左手要封点穴道,却又不敢,反而身子的重量都挨在他雄厚的肩背上去了,当下又羞又忿、又惊又惶,只慌乱的找立足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