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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还要喊打喊杀,恨不得一箭射死刑月的武木楠如今却是和小颜有说有笑。
——还没有喝酒,便是可以如此这般。
——像她这样的女子恐怕是不多见的。
“哈哈哈哈......”
“哈哈哈......”
一个小女孩(尤其是美丽的女子)在晦暗的山洞内忍着乍散乍收的笑意,武木楠尽管仍时不时注意着洞外的变化,但还是瞥见了,发觉了,神迷了。
她忽然觉得身畔这弱女子、小女孩、这村姑娘居然是美的,而且美得来有神、有态、有情、有趣、有心。
她更然觉得自己幸运。
──幸好她是个女子,不然,她一定会情不自禁的钟意了旁边这个小姑娘。
——不光是男人,女人也爱看——漂亮的小姑娘。
(这村姑一定是个内心明洁的女子,要不然,怎么在应敌、逃亡、危机四伏之际,只要她在身边,就会觉得不是那么的险、紧张、动魄惊心的呢!)
她可不是这样的女子。
她虽经历了大风大浪,闯过了大江大湖,也经得起大风大浪,闯得起大江大湖,但还是有时身在危机中仍懵然不知(这是她爹爹对她的评价),又或是无缘无故的神经紧张起来(这是武二哥向她的劝诫);她可没这小村姑的气定神闲。
──可这小姑娘的气定神闲是因不知敌人的凄厉可怕。
她本来还以邀游的心情来闯荡,终发现差点受辱、给好友(她自以为)泪墨言出卖也只一时气恼,划了刑月脸上一刀也只内疚了一阵子(其实心里也想过:活该!让他也像自己一样,脸上先留下一道疤痕再说!),但有危急一迫近,她就难免风声鹤唳!
──难怪这小姑娘不怕,因为她根本不知正在追着他们的为何人何物!
所以不知亦是一种幸福。
武木楠想到这里,心中不觉微微有些感叹。
有时,她也希望自己是个幸福的女人,不必知那么多事,不必做那么多事,只要端坐家中,等爱她的人来照顾,就能安稳过一辈子。
可是不行。
她的心老是要当“豪侠”:因为女子中绝少有出色的侠客,所以尽受欺凌;她要为天下女子一申冤气!
这时,头昏脑涨的刑月却是问道:
“小颜,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是呀,向她这般不谙武功,柔柔弱弱的弱女子怎的会出现在这虎狼之地?
武木楠也不觉竖起了耳朵。
——她也想知道。
“唉——”
闻言,小颜秀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忧伤。
“我们......”
原来,她是被村子里的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后生叫着、拉扯着进来的。
——果然如此。
他们一行人来就是为了凑凑热闹,一直都是远远的看着。
可是谁想却还是遭到了无妄之灾。
“别担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武木楠道。
“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心关心别人。”刑月道。
“你!”
“我只是实话实说——对了,你是怎么被抓住的?”
“哼!”武木楠冷哼一声把头一扭。
“姊姊,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武木楠在她鼻上一刮道:“嘿嘿,放心!姐姐我一定送你安全离开。”
“谢谢姐姐。”
就在此时——
“嗯!?”
武木楠和刑月对视一眼:
“他们追来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
刑月只是摇头,武木楠便是了解了。
“这可怎么办?”小颜虽然什么也没有听见,但仍是搀扶着刑月站了起来。
“先离开这里。”
可是——
三人没走出几步,便是又碰到了泪墨言。
泪墨言在高高的树梢上,飘飘欲乘风归去。
泪墨言漫声笑道:“女生果然外向,武大小姐竟然和才见了不到一天的刑淫魔是漫漫情话谈不完,真是羡煞旁人也。”!”
武木楠遥指骂道:“我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这个大骗子!”
泪墨言:“我几时骗过你。”
武木楠:“你骗我说是他想要、想要......而且还出手暗算姑奶奶。我真是瞎了眼把你当朋友!”
泪墨言:“你自己蠢,为何要赖在别人头上呢。”
武木楠这次气得竖起了柳叶眉儿,骂道:“战那么高!当心摔死了你!”
泪墨言笑说:“承蒙关心。你也不必否认了:你拖着我尽说些不着边际的疯话,无非是让姓刑的负心汉挣些时候恢复元气──这点我懂。你这若还不算是真关心他,那倒不是风话,要是鬼话了。”
武木楠用眼梢去瞄了刑月一眼。
──敢情在泪墨言出现之时,他体内的“冰毒”正好发作吧,脸色藏青带蓝,胸腹起伏剧烈,十分可怕,还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辞,不似念经,也不似在咒诅,却似在跟肚子里某个人在说话。
是以她才扬声跟泪墨言对话,先把时间拖着再说:
──毕竟,她曾划了他一刀,而他已几度救过她。
她这一眼望刑月之际,忽听“啪”的一声微响:
好像有什么(或类似冰的事物)东西,在刑月体内碎裂了。
然后还有两个十分奇异的情形,出现于刑月脸上:
他的眉忽然结了冰屑。
右太阳穴和左唇上角,忽然(几乎是不知不觉间,但又十分快速的)长出了两条肉疣来,紫棕带灰色的,虽细小狭长如小条小蚯蚓,但仍堪称十分难看。
然而刑月的脸色却开朗了。
气色也好多了。
神态也舒缓多了。
他睁目,吸气,向树梢上的人长声说了两个字──两个同样的字:
“谢谢。”
树上的人笑道:
“谢我作甚?”
刑月道:“你明知我正迫出‘冰毒’,你却没趁危出手。”
泪墨言长叹道:“毕竟我们的情分在那里,我怎能亲自动手。”
刑月冷笑道:“这个时候还说这些,你不觉得有些傻了吗?”
泪墨言笑了一笑,笑意里充满了无奈。
“不管你怎么想,我是真的想让你当我两个孩子的父亲。”
“哦!原来那两个孩子真的不是你的!”
武木楠大叫一声。
刑月只是白了她一眼。
“嘿嘿......”
武木楠心知说得不是时候,当下安静了下来。
“好好的气氛就被这个疯丫头给毁了。”
武木楠听到“疯丫头”这三个字,正要发作。
泪墨言却是倏然不见,人影一闪,她已飞身而起。
她一运力,嗵的一声,枯树应声格勒勒的坍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