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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重启:你也要吗(第1/2页)
傍晚的光是软的,像被谁用手掌捂热了才肯洒下来。
时苒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张起灵站在台阶下面等她。
他站在夕阳里,像一棵被夕阳拉长了影子的树,安静沉默,不声不响地立在那儿。
时苒走下台阶,把手伸给他。
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像秋天的第一杯热茶,捧在手里,暖从掌心往心里走。
花园不远,出了别院的门,沿着碎石小路走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说是花园,其实更像一处秘境。
时苒牵着张起灵的手,言语间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这里是我亲手设计的,漂亮吗?”
张起灵看过去,日光被揉碎了,漫无边际地铺展开来,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铺到夕阳沉下去的地方。
深浅错落,漫野的花簇层层叠叠地晕染开来。
其间蜿蜒着一条小径,窄窄的,只够两个人并肩走,藏在花影和树色里,搭成了一道开满了花的拱门。
人从下面走过去的时候,花瓣会落在肩膀上,落在头发上。
光影交错着,花色在柔光里被揉得温柔模糊,像一幅被水洇开了的油画,轮廓不清了,颜色晕开了,万物都浸在一种慵懒又浪漫的诗意里,静谧悠远,温柔又苍茫。
“很漂亮。”
他不是一个会被美打动的人,山川河流,日出日落,那些被无数诗人作家赞美过的东西,在他眼里不过是存在而已。
存在就存在了,不会在他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可此刻,他心里却生出惊艳。
是为她。
时苒牵着他走过那条被花枝搭成拱门的小径,花瓣落在他们肩上,她走得慢,他也跟着慢,走一路,看一路,很快摘了一篮子的花。
路渐渐变宽了,草地露出来了,软茸茸的,还有木头搭的摇篮,在晚风里一下一下地晃着。
时苒走过去,在摇篮上坐下来,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朝张起灵抬了抬下巴。
他坐下后,从花篮里拿起几朵花枝,开始编花环。
时苒歪着头看他编花环,看着看着就笑了。
等花环编好,张起灵端详了一下,很认真的给她戴上。
时苒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花,仰起脸,看着张起灵,晚风把她的头发从脸颊旁边吹开。
她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张起灵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眼睛,先闻到了味道。
清冽的,像深山里的溪水,带着一点像雨后青草一样的甜。
“当年送我去香港的,是你吗?”
如果不是幻境,他不会想起来那段记忆。
那个在疗养院的地下室里,已经在时间埋了太久,在极端孤独和绝望中,听见了她的声音。
“你希望是我吗?”
张起灵沉默了一瞬,不是在想答案,答案他早就知道,像一种本能,不需要验证,就是知道。
“我知道是你,不想说,就不说。”
“你知道的,我有些能力,而且我很少做梦。”
她拉起他的手,把他的手翻过来,轻轻抚摸的他的手腕。
“有一次,我梦到了自己来到一个地下室,所有人都看不见我,也碰不到我,但我能碰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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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吧?”
曾经这里被镣铐磨开皮肉的伤。
张起灵摇头。“早就过去了。”
时苒看了他两秒,那两秒钟里,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以为是梦,但梦醒之后,才恍然明白,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她松开他的手腕,把自己的手摊开,聚起一团炁。
“这是炁,我用的雷也是因为它,那雷叫阳五雷,专克阴邪。”
“像我这样的人,总是能感知到一些东西,之前指向雷城的那块石板,就是想要见到你。”
“你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总是将人护在身后。”
“我很心疼。”
“所以,以后我把你护在身后,我保护你,为你遮风挡雨,好不好?”
“那些曾经伤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张起灵看着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他的眼眶忽然酸了,酸得厉害,撑着眼眶生疼。
他把她的头按回自己的胸口,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时苒被他箍得有点喘不上气,但还是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从上往下,从肩膀到腰,再从腰回到肩膀,不厌其烦地拍着。
等张起灵心情平复,时苒从花篮里抽出一朵花。
粉白的玫瑰,花瓣的边缘微微卷着,她把那朵花举到他面前。
“很多人买花,会挑搭配好的,最好看的,送给在乎的人,也会买来取悦自己。”
“可我选的,不挑好坏,不分盛放与将谢。”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就像喜欢一个人,都希望对方是完美体面毫无瑕疵的,没有心事,没有难堪,没有不敢说出口的过往。”
“我知道你心里藏着许多事,怕我介意,怕我嫌弃,怕我觉得你不够好。”
晚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起来,衬得她愈发鲜活明媚,清亮又耀眼。
“花有开有败,枝叶有枯有杂,从来没有一成不变的圆满。”
“人也一样,会有软肋,会有遗憾,会有不堪言说的小心思。”
“这一篮花,就是接纳它所有模样,喜欢,亦是接纳全部。”
张起灵直直看着她,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种子,落在他心口的土壤里,等着生根,等着发芽,等着开出不知道什么颜色的花。
“不必事事完美,不必处处体面,那些你羞于开口小心翼翼藏着的过往,我也会喜欢。”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落在他的心口上。落在这个只有风声和花香的夜晚。
“一枝花是惊艳,一篮花才是余生。”
“在我这里,都格外珍贵,永远不会被嫌弃。”
张起灵抱着那篮花,晚风里,他在她的眼中。
土壤是陌生的,气候是陌生的,周围的花草树木都是陌生的。
但光照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觉得很暖。
他接过那朵花,看了很久。
“所有吗?”他问,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那朵花,又像是在问她自己。
“那些开得不好的,快要蔫掉的,甚至残缺的,你也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