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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到下一个分岔路口。
一辆警车横亘在路中间,前后包抄,将祁玥合围!
路被彻底堵死,祁玥只得紧急刹停。
六七个警员纷纷从车上下来,手里端着枪,身体压低,呈战术戒备姿态,快速围拢车辆,厉声命令:“熄火!举起手!不许乱动。”
祁玥眼眶通红,她不甘心,但她还是没能追上祁野。
看着愤怒的交警,祁玥知道西国这边执法一向暴力,再磨蹭她可能会吃花生米,于是,缓缓抬起手。
交警用破窗器暴力敲碎主驾车窗,伸手进去解开安全带。
将祁玥粗暴地拽出来按在引擎盖上,铐上手铐。
又快速搜她身,没找出违禁品,才将人压上警车。
祁玥靠在座椅上,视线痛苦地望向远方,她能感觉到祁野离自己已经非常远了,远到,她都快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汹涌的泪水顺面颊滑落。
她好恨啊,好气!
拳头紧紧攥起,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
来到警务站,她被两名特警押进审讯室。
冷白的灯光直直打在脸上,她手腕和脚踝都被固定住,面前坐着主审和记录官。
“姓名,年龄,户籍地!”主审警官翻开案卷询问,口吻沉肃威严。
祁玥垂着头,外地户籍在西国抢车,加上危险驾驶,属于联邦重罪,少说20年监禁起步,刑满后遣返回本国。
但她并不害怕自己会被关,她知道叶靖枭在西国的地位,现在自己对叶靖枭有用,他一定会来救自己,于是她爆出了叶靖枭的名号。
一个小时后,叶靖枭和伊乐果然赶了过来。
愤怒的叶靖枭把祁玥骂的狗血淋头。
“蠢货,你脑子里装的是垃圾废料是吗?”
“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我真应该让你把牢底坐穿!”
……
叶靖枭黑着脸发了好大的一通火。
祁玥自知理亏,被骂也低着头一声不吭。
伊乐也是很无语,训祁玥:“你也真是的,抢车还飙车,司机紧赶慢赶都追不上要抢着给阎王冲业绩的你。”
……
等保释结束,坐进车里!
这两人还在训她。
祁玥始终哑巴一样的,闭口不言。
不过骂完,伊乐又问她:“你为什么说你感觉到了祁野的存在?”
祁玥不想解释,解释都是无用的,她眼眶还是很红,闭着眼睛装睡。
车里气氛很僵,眼见快下午两点了,伊乐提议:“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行。”叶靖枭答应着。
到饭店,伊乐招呼祁玥下车,她摇头,她不仅没有胃口,胃里还有些反酸,瘫靠在椅背上睡觉,与其说是睡,不如说是清醒的痛苦。
律风成功甩掉祁玥后,松了一口气,现在,他已经成功冲过边境口岸的管控范围,他并没有算错,叶靖枭的确要去找韩冥。
不过,没有当下就去。
下午,叶靖枭先赶往沧寿山。
这段时间,他几乎每晚都会做同一个噩梦,梦里有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用铁锹剁他妹妹的腿,他心里很不安,他甚至怀疑这是妹妹在给自己托梦,他必须要去妹妹坟上看一眼才能放心。
到沧寿山时,已经日暮西沉。
叶靖枭沿着汉白玉台阶,一口气跑到半山腰。
来到墓前,天际已经从烟紫色过渡成黑调的暮蓝色。
他将一捧白菊花放在墓前,手指抚摸过墓碑上叶希的照片,气喘吁吁地询问:“是这里待得不舒服吗?”
低沉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没有人回应他。
而且,周遭太黑,叶靖枭有些不满地左右看了一眼,视物都困难。
上次来的时候,漫山灯火铺展,但现在没有一盏灯亮起,他不得不掏出手机照明。
叶希的照片沾了灰,他抬起袖子擦拭上面的灰尘,擦着擦着,他突然发现到了不对劲,叶希的笑脸似乎有些倾斜。
叶靖枭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他双膝同时跪倒在地,将手电光打在照片上,视线凑近、拉远,反复对比,照片的的确确是斜的,朝右侧倾斜。
这是黑色花岗岩墓碑,照片采用手雕工艺,照片是倾斜,也就意味着墓碑是倾斜的。
叶靖枭又站起身退后两步,的确,整个墓碑都在向右倾,虽然幅度不大,但他还是明显就看了出来。
当初,叶希可是他亲眼看着下葬的,下葬后,他还在墓边守了整整三天时间。
他可以笃定,上次下葬墓碑是正的,可为什么现在看到的墓碑是斜的?
而且,山上没有一盏亮着的灯。
叶靖枭越想越觉得后脊背发寒。
近几个月,西国并没有发生地震之类的情况,墓碑会斜,唯一的可能性是墓碑被人动过。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口重重一沉,头皮都开始发麻。
他绕着墓碑仔细查看,地上的方砖缝隙大小不一,还有极个别砖块的边缘是翘起的。
很明显,整座坟都被人挖开又重新装填了。
难不成这就是自己这几个月来做噩梦的原因?
妹妹的骨灰盒到底有没有被动过。
叶靖枭甚至都不敢深想,他必须去墓里确认,于是,联系手下过来挖坟。
祁玥很累,早晨跳车的时候摔到了膝盖和手肘,走路很慢,上山更费劲。
伊乐有点担心她,刻意放缓了脚步,和祁玥刚来到半山腰,他就听到叶靖枭要叫人来挖坟。
伊乐大惊失色,三步并两步上前,拍叶靖枭肩膀,惊愕道:“你要挖谁的坟?”
“整座山就埋了我妹一个人!”
凝重漫上眉骨,叶靖枭脸色非常差。
伊乐都惊了,急忙阻止:“别胡闹了,入土为安,挖坟这种事可是大不敬。”
祁玥瘸着一条腿上前,一眼就看到了墓碑上那双含笑的眼睛,叶希长得很漂亮,但那张美艳动人的脸被嵌在冰冷的墓碑上,便不由得让人毛骨悚然。
而且,祁玥本身挺害怕叶希,她至今都忘不了,叶希瞪着眼往自己脸上下刀子的那一幕,以及叶希让手下侵占她。
要不是那天有祁野出手相救,祁玥会比叶希死得更惨。
虽说死者为大,祁玥不该再去计较这些,可她内心深处永远都没办法原谅叶希,不过,听叶靖枭要挖坟,她还是帮忙说话道:“既然已经下葬,就不能随便折腾,这种事……对生者不好。”
“我必须亲眼去看看,我怀疑有人动过我妹妹的坟。”叶靖枭呼吸沉重。
听到这话,伊乐和祁玥都傻眼了,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妹妹的坟是我亲眼看着下葬的,下葬后我还守了三天,我可以百分百确定,当时的墓碑是正的,但现在,墓碑向右倾斜!”叶靖枭将手电光打在墓碑上。
祁玥瘸着腿艰难后移了几步,视线拉远看,皱眉道:“是有一点斜!”
伊乐也看出来了,不过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动叶希的坟,当下似乎只有挖开,才能知道里面发生的事。
但大晚上挖坟,总归不太好,还是劝道:“要不……等明早再挖?”
“不行,我一刻都等不了,叶希下葬的第四晚,也就是我从这儿离开的当晚,我就每天晚上噩梦不断,而且这几个月,一直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
伊乐问:“你梦到了什么?”
“有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用铁锹切断了妹妹的腿……”叶靖枭表情痛苦又愤怒,梦里的情形无比惨烈,他无法用语言完整陈述。
夜风凄寒!荒山!孤坟!
祁玥浑身鸡皮疙瘩都涌了起来,她不想听了,她甚至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没有必要,叶靖枭没有再说下去。
三人全都闭口不言。
墓碑前的两棵黑松树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祁玥将手缩进羽绒服袖子里,摔破的露棉羽绒服不怎么保暖,很冷,她避开视线,尽量不看叶希那张脸,可墓碑上那双眼睛被雕得活灵活现,无论祁玥缩到哪里,总感觉被盯着看,她心慌地都快要蹦出胸膛,眼见伊乐都阻止不了,今晚的坟是挖定了。
祁玥不想参与,她想离开,但下山的路她也不敢一个人走。
这会,刀架在脖子上,进退两难!
在寒风中默然伫立了四十多分钟,工人开着挖掘机从车道上山,来到坟前。
一共来了十几个人,商议着挖坟的事。
祁玥眉心紧拧,她内心惶惶不安,不想听也不想看,稍稍走远了一些,膝盖很疼,她便在台阶上坐下,将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整个人团缩着。
坐下后的冷是另一种冷,渗骨的寒意顺臀部蔓延,根本就坐不住。
她换了个姿势,想身体悬空蹲下,但左膝盖的疼痛不允许她下蹲。
于是,只好背靠墓前的黑松树站着。
一行人商议完,便开始行动,先把墓碑前后左右的地砖撬开,齐心协力将墓碑抬走后,又挖底座基石。
挖掘机的声音嗡嗡沉沉。
祁玥接连叹了好几口长气。
挖到一半,身后传来工人的叫嚷声:“这什么东西,红色的,跟钉子一样,好像是木头。”
“我这儿也发现了。”其中一个工人说着,让挖掘机停下,大家上手在土里扒拉,结果,找出了七根红色的类似于钉子一样的东西。
祁玥凑过去,从一人手中接过钉子,钉子约莫有筷子那般长,她将上面的土擦干净,指腹摸上去,红色颜料还往下掉渣,她似乎已经看出了这是什么。
为了验证,她将钉子硬生生折断,从断口处,看到了内里浅黄的木头和细密的年轮,咋了一下舌,抬头看向叶靖枭,语气严肃道:“这是裹了朱砂的桃木钉。”
“有什么说法?”伊乐率先问出声。
祁玥眉头拧的更紧了,不确定道:“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准不准确,你们就权当一个参考吧。”
说完,见没有人吭声。
祁玥才继续道:“我老家是农村的,我爷爷以前在山里种茶叶,茶园的周围一般都会种桃树,桃树可以给茶树遮阴,还能起到防虫、改土的作用,而且用桃木熏出来的茶叶,口味也会很有层次。
我小时候经常在老家帮忙,所以我能一眼就认出这钉子是桃木做的。
而桃木还有一个作用是镇邪,裹了朱砂的桃木,镇邪效果会更强,七根钉子常常被叫做镇魂钉。
人死后有头七、二七……七七四十九天,还有北斗七星和七日轮回,七这个数字,通常被看作是阴阳交替,魂魄归位的关键数。
以前,我们村子有个横死的。
在民间,上了年纪的人会觉得凶死和横死的鬼魂,怨气极重。
下葬的时候,要在墓里打下七根镇魂钉,为的是锁住鬼魂的七魄,镇七煞,防止尸变……”
说到这儿,祁玥突然想起之前伊乐讲的,叶希是由韩冥下葬的,她又找补道,“这些东西都是没有科学依据的迷信,你们就权当做个参考吧,况且,每个国家习俗都不一样,或许有些东西传到西国后,寓意会变。”
叶靖枭的脸色一黑又一黑,上次,埋坟的时候他也没看到这七根桃木钉,他强装镇定,招呼工人继续挖,但他已经默默掏出手机,在网上搜有关于镇魂钉的事,果然看到了很多和祁玥说法类似的解释,他心里更加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