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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长了！”
周牧野伸了下懒腰，黑袜大脚翘到桌面。
老登儿干笑几声：“因为这东西就是个混装法阵，压根就没有名字，我是按法阵里的元素，勉强给出个名字。”
“你随便叫什么都行！”
“不过。”
老登儿话锋一转：
“有一点可以确定，布法阵的人，五行相生相克用得很出彩，如果不是加了邪祟入阵，绝对是正统玄门一等一的招财辟邪大阵。”
“嗯，那到底这么个好法？”
周牧野示意老登儿继续说，反正这个时候，也才到下午三四点，距离晚上十二点，还差七八个小时呢。
老登儿手机放在柜台上，滔滔不绝，讲起法阵的五行辅克之术。
龙伯在电话那头把烟斗搁下，清了清嗓子，开始从头拆解这个法阵：
主要为聚气、留息、诛邪、招财。
先说聚气留息。
天花板中心的巨大玉环，是整个阵法的第一层。
圆环覆扣，镶嵌在房间顶部，代表的，是“天圆地方”里的天之意象。
玉环上。
分别镶嵌八卦金痕，按先天八卦布局。
乾位在西北，坤位在西南，离位居于正南，坎位落在正北，其他卦象，依照先天八卦规律排列。
这可不是随意贴上去的卦象。
天、地、风、雷、泽、草、木，本身就呼应了先天八卦，可以说，自然万物，就是在呼应八卦卦象。
在天地自然这个大空间下，以八卦方位确定小空间，本身，就是在制造一个个小型的“天地自然”，这个概念，也适用于阳宅、阴宅、法阵。
可以理解为。
在整个金汉宫的区域内，先天八卦，造出了缩小的“天地自然”。
再看五行盘。
玉环之内，五个圆盘，按五行排布。
金属盘置于西向，木盘在东向，水晶盘在北向，红玛瑙盘在南向，岩土盘居于中心，遵循的，是后天八卦的五行方位。
跟天花板的先天八卦，互相呼应，但是也略有区别。
五个圆盘，分属金、木、水、火、土五行，各归其位置，彼此君臣有别、相生辅克，关系就被彻底固定下来。
每个圆盘周围，分别又嵌了八个卦象。
等于说。
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同时在这方小天地里起作用。
先天聚气、五行留息，互相精密合作，让整个风水局，融合先天后天优势，气息既不逸散，也不内缩，只要人进入到金汉宫吐纳人气，本身就会成为这方小天地的“供养者”。
所有气息流转，尽数被这个法阵吸纳，成为聚集人气的养料。
再说诛邪！
五个圆盘之下，分布着至少四十串大五帝钱。
秦半两、汉五铢、开元通宝、宋元通宝、永乐通宝。
五个朝代，五德轮换。
代表的，是华夏大一统强盛王朝的盛世气运。
古人认为。
每到朝代末期，人运衰弱，浊气上生，邪气压正，世道也就逐渐腐朽黑暗，直到新的强盛王朝出现，再次改朝换代，澄清邪气，裹挟冉冉升起的人道运势，再造强盛王朝。
人道之兴隆，全在于钱与粮二字。
如果再简明扼要。
那就是一个字，钱。
有道是，肉过手，一身肥油，钱过手，一身铜臭。
每个朝代的铜钱，随着经贸往来、银钱流转，不知道过了多少万人之手，沾染的阳气，当然也是最多。
四十串铜钱，各自按特定卦象排布，用朱砂线串联，挂在五行盘下，五大王朝强大的阳气，会组成诛邪避煞局。
任何脏东西、或者身有邪祟邪魔外道的人，走进这里面，法阵感应到邪气，就会摇摆晃荡、当啷颤鸣。
然后。
这些脏东西都会被先天、后天八卦营造的“小空间”俘获，被五帝钱诛杀殆尽。
最后，再说招财！
五个黑色瓷瓮，对应五行五德。
金珠呼应金属盘，木珠呼应木盘，水晶呼应水晶盘，红玛瑙珠呼应玛瑙盘，土丸呼应岩土盘，这些，与天花板的圆盘相互对应。
玉环为天，地板为地。
旧铜钱融为金珠，雷击木雕刻为木珠，地脉水晶磨为水珠、玛瑙朱砂削为火珠，坟头土压为土丸。
每一样，都带着山川地理的能量，象征着山川地理负载的五行化生的万物。
帮助五坛，在五行循环的同时，聚敛所有进入金汉宫之人身上的财富。
最后。
整个阵法能不乱套，就在于最后的阵眼，也就是赤金米坛。
谷者，为五谷之精，铁者，为金之至坚。
把铁谷子封进金坛，再用朱砂线捆扎，相当于把“金”的力量，锁死在“土”的容器里。
土生金，金又克木。
铁谷子藏于坛内，不断被“土生金”的循环滋养，以金坛向外释放金气，催动五行坛不断运转。
同时，五行瓮运转后，吸收所有活人和邪祟的气息，转化为五行灵炁，再次被中心的赤金坛吸收，形成气息循环，释放到房间。
到此！
整个法阵，通过天环、地坛、五行盘铜钱阵、赤金米坛互相配合，好像机械报时钟里不断精密运行的齿轮：
只要有活人进出金汉宫，就可以借助天环五行盘营造的小天地、把财气和人气聚集其中，同时，铜钱阵对闯进来的邪祟，瓮中捉鳖，消杀无形。
然后。
这些阴气，再被五行坛按照五行规律转化，变为滋养法阵的五行灵炁。
最终。
所有气息收集到赤金米坛，再通过坛口和坛身，朝外散发无害灵炁，让整个法阵，好像加上了动力电池，持续运转。
老登说到这里，咳嗽几声，露出欣赏的意思：
“这套法阵，利用五行相生相克的精妙，叠加了八卦，每一处都做得很精细，但是，不管这法阵怎么精妙有灵性，在拘灵遣鬼这一项上，是完全输掉了。”
“拘灵遣鬼、阴魂入阵，这样，虽然可以增大法阵的诛邪辟煞的作用，也会让五行相克整体失衡。”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法阵里这个阴魂积累的怨气越来越大，最终，还是会反噬到主家身上。”
他咳嗽几声，摇了摇头：
“只能说，这个人灵性有余、德行不足，可能是有些家传秘法，但是绝对是拘泥于一家一姓，毫无规矩可言。”
周牧野打了个响指：
“妙啊，龙伯，你还真是料事如神。”
“上次我们来处理崔家的邪祟，老魏非要攒局，给我介绍的其中一个人，就是这个法阵的主人。”
“林仙客？”
老登脱口而出。
“行家啊，这都能猜得到。”
老登儿被恭维得有点不好意思，吐出一口烟圈子，摆摆手：
“这里面，牛本藏会风水堪舆，但是绝对不可能会符文法阵、五行辅克、拘灵遣鬼，至于马金，本身就是个文物店主，可能对这些事情略微能说几嘴，真论真格起来，怕也是抓瞎。”
“其他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那么，只有林仙客一个人是例外，他可是有家传绝学……什么驱邪十八术，只有他，算是专业对口的。”
老登儿说完，顿了顿，看向镜头外的臭小子：
“怎么？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办？”
周牧野呼出气息，眼神放空：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今晚上找找林仙客，看看他到底给吕吉阳做的什么好东西。”
“然后，再对症下药。”
“那行，你先忙着吧，老东西得听唱片去了。”
老登儿挂断视频，周牧野刚想关了屏幕，新的视频打进来，手机嗡嗡响起。
周牧野扫了一眼，按了接通。
“不是说，今天来找我吗？”
午后阳光下。
源间雪白的脸，蔓延上一丝熏红晕染，但是，又不像是醉酒，看起来素面朝天，大概，是脸上还没消退的红血丝。
在他背后，暖阳光束借由窗玻璃，照进公寓厨房，看手里拿着餐刀切来切去，大概，又在榨果汁、做果渣面膜。
周牧野看到她气鼓鼓的脸，瞪大眼睛，敲了下脑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