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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腼腆不过三秒(第1/2页)
杜若出去，将沈晏蓁的话说了，虽没有抬头，但依旧听到太后松了一口气，倒是皇帝浑身绷得紧紧的，一张脸臭得跟茅厕板一样。
就是那种打又打不赢，骂又骂不过，还不能把对方咬死的憋屈，皇帝都快气炸了，盯着太后，各种复杂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
那些自年少以来，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着意埋藏，不愿记起的偏袒、委屈、不被选择和打压，以及让他为了赵景祯而做出的种种牺牲，就像沉寂在泥潭里很多年的烂泥，被谁搅了几棍子，这会儿臭的，烂的，腐的都被掀起来了，熏得他想吐。
心底里那块溃烂也开始流脓流血，但疼已经感觉不到了，早就麻木了。
他咬牙道，“韦氏夷三族！”
寸步不让！
皇太后大惊，道，“皇帝，你今天若是要夷韦氏三族，就从哀家的尸体上踏过去！”
皇帝道，“夷三族乃是《大雍律》决定的，不是朕！皇太后若是以此来威胁朕，那就请皇太后另外册立新君，这皇帝，朕可以不当！”
这就是赌气的话了，皇太后有这个能耐？
母子僵持！
互不退让！
庭院里，气氛凝滞，盛夏的天气，连风都从这里绕过去，所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呼吸都变得十分艰难。
沈晏蓁在里头听到了，叹口气，皇帝还是不太习惯当一个政客。
一个成熟的政客，是不会生气，不会发怒，不会有情绪，而是冷静地将所有的有利不利于自己的，全都合理有效地利用起来。
她也没有多想，慢慢来吧！
她这次生产是相当顺利，一是身体底子好，二是怀孕期间奔波多，虽累，但有利于生产，人虽疲累，但也有些兴奋。
赵聿珩担心皇后，冷冷地朝他生母看了一眼，扭头进来了，愤愤不平。
沈晏蓁让底下人都下去，没事人一样对他道，“你也真是的，为了这点子事，也不怕把你闺女饿坏了。”
就好似，外头发生的事与她无关，赵聿珩则松了一口气，心里对她愈发心疼，摸了摸她的头发，把这口气忍了下去。
小公主嗷地哭起来了，还是饿了，沈晏蓁就继续喂奶。
赵聿珩确实心疼，十分过意不去，帮小公主吃上了，但小公主依旧吸不出来，继续哭。
新手爸爸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就很着急，无计可施，汗直冒，“怎么办，怎么办？”
沈晏蓁就看向赵聿珩，一对上媳妇儿的目光，赵聿珩就知道不好，道，“要不，让乳母喂？”
沈晏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女儿的嘴边上一点，“你女儿没力气，你来！”
“啊！这这……这……不好吧！”赵聿珩脸赤红，别过脸，看都不敢看她，但心里还是有点意动。
“咳咳咳！”他还清了清嗓子。
沈晏蓁道，“那就饿着吧！”
终究，赵聿珩腼腆不过三秒，就屈服了，当爹的心软，不忍心闺女一直饿着肚子，也是费了一番老劲，父女二人齐心协力，终于，闺女吃上了。
一起克服过难关，父女感情就更深了一层，当爹的看到闺女吃得欢，比自己吃还欢喜。
庭院里，被带走的被带走了，自己走的自己回去了，一下子干净了。
杜蘅送来了吃的，熬出了油花的小米粥，一碗红糖鸡蛋，水煮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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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聿珩一看，道，“这吃的什么，怎地弄这些给她吃？”
杜蘅实在是烦皇帝了，哀怨地朝皇后看去，皇后道，“我刚生产完，身子虚弱，脾胃也虚弱，只能吃这些好克化的；
还有，专业人做专业事，你也不懂这些，就别瞎发表意见，把你闺女抱走，我吃了就要睡了。”
“你吃，吃了睡，还早，我陪着你，等你睡了，我再去上朝，今日稍微晚一点，让朝臣们等等就是了。”
他不走。
接过了碗，喂给沈晏蓁吃。
一会儿看看旁边的女儿，见小公主握着拳头睡，满脸红扑扑的，赵聿珩这老父亲的心哦，都要化了。
沈晏蓁吃完了，擦了手和嘴，人靠着，暂时没睡，而是握着赵聿珩的手道，“确实，按照《大雍律》，皇后生产时，谋害皇后，当严审，严判；
但，有时候律法是律法，古往今来，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礼是士大夫的衣冠，律法是庶民的镣铐，我知道你不愿承认这个，但事实如此；
所以，很多时候要迂回行事；不管是斑蝥也好还是巫蛊也罢，她们做的这些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谋定而后动，要的就是利益最大化。”
赵聿珩捏着皇后的手，心里也就是愤愤不平，“难道要这样放过不成？”
沈晏蓁道，“当然不是，单单谋害我这一桩，眼下皇上刚刚登基，正是和大臣们扳手腕的时候，不可能达到皇上的预期，皇上要有心理准备；
我们分两步走；第一步，皇上用害我的这两桩案子死死咬住朝臣，这是明面上的棋局；第二步，用另一桩案子将韦家一部分人钉死；
韦氏是皇太后的娘家，如果想凭此，将其连根拔起，一来，于皇上脸上不好看，二来，眼下我们并没有这个实力，朝堂上世家占十之七八，皇上任重而道远。”
“声东击西？”赵聿珩道。
沈晏蓁叹一口气，抚摸他的脸，“你呀，就是耿直，以后不能完全用治军那一套来治国，要像渣男钓贵女一样来与朝臣们周旋；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吗？我说，你到底花了多少银子在永陵上？世家不可能为了我一个寒门皇后来砍掉韦家的一根枝丫，可若是把先帝陵寝搞成了豆腐渣工程呢？
他们敢不许皇上为先帝尽孝吗？”
这几个新鲜词，赵聿珩从没听过，但字面意思一听就懂了，他不由得好笑，“什么渣男钓贵女，胡说八道！”
沈晏蓁见此，摸了摸他的脸，“好了，别生气了，你这涵养功夫得练，多大点事，气成这样！”
其实，以前太后给了多少委屈他受了，他觉得无所谓，但事儿落在了沈晏蓁的头上，他就憋不住，但也没说什么。
赵聿珩累了一晚上，沐浴过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上朝，人倒是很精神。
朝臣们都等了好久了，但听说皇后生产，也都没有着急，等了约有半个时辰，皇帝来了，就齐齐地朝皇帝恭贺。
皇帝也是红光满面，心情极好一样，“众爱卿平身，朕今得第一贵女，甚是高兴，众爱卿于朕同乐！不过……”
他脸色一变，道，“皇后生产，何等危险，竟有人存悖逆之心，趁此机会，三番两次谋害皇后，朕决不轻饶，此事交给三司会审，朕要依律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