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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昭乐，招乐，这孩子是挺招乐的！(第1/2页)
一老一少被磨了好一会儿耳朵，都埋着头不敢说话。
等沈江氏口渴了，要喝水了，沈铣才道，“你既回来了，是不是不打算再离开了？还是以后有什么打算？”
黄修远与他那两个朋友分别后，就来了洛州，他到底是惦记沈铣夫妇，就三天两头跑来瞧，鬼鬼祟祟的，被刺史府的人看到了告诉了沈江氏。
哪怕隔了十年，沈江氏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黄修远，偷偷地绕到了他的身后，冲上去就揪住了他的耳朵，将他逮到了家里，狠狠地打了一顿。
挨打，黄修远心里却是欢喜的。
“是！”
尽管心里愧疚，黄修远却还是从心了，他生命里最温暖的岁月都是在沈家度过的。
黄修远道，“只是，儿子不敢欺瞒干爹干娘，儿子真正的身世是范阳卢氏，生母乃是娼妓。”
他含泪将自己的身世说了，也将自己造的孽说了，跪下来道，
“儿子不敢隐瞒干爹干娘，儿子所为有损阴鸷，若干爹干娘不能接受，儿子这就离开，只干爹干娘对儿子的恩德，儿子这辈子报不了，就只有下辈子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沈江氏一把将他拉起来，“和你什么关系？那是范阳卢氏造孽，老皇帝要杀他们，你报你的仇，他们害死了你娘，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你还不能报仇了！”
这一刻，黄修远的眼泪滚滚落下。
沈铣道，“话虽如此，可终究上不得台面，大丈夫做事堂堂正正，往后行事不得如此，既错了，就要受罚；
等你伤势好了，你就随我去田地里，每天给百姓干两个时辰的活，之后再回来温习功课，九月州试，过了，才能参加明年三月里的会试；
你这些年在外头可有好好读书，此次考试，可有把握？”
当年，沈铣将四岁的卢修远捡回去，说是给沈家的孩子当伴读，但那时候，只有沈屹远一个小萝卜头，当什么伴读呢。
等他五岁的时候，沈铣把他送去读书，他被人欺负，说他没娘，沈江氏就牵着他的手去了学堂，说他是沈家的孩子，自己就是他娘。
此后，卢修远就叫沈铣夫妇干爹干娘。
“儿子一直在好好读书，从无一日懈怠。”黄修远道，“儿子的伤没事，能去干活。”
沈铣道，“先让大夫给你看看伤势，你干娘手重，年纪轻轻的，别伤着骨头，该养就好好养。”
“是！”卢修远含泪离去。
他既留下来，沈江氏就让人收拾了一个院落出来安置他。
沈晏蓁这边，杜家大夫人接到信儿，次日就朝宫里递了牌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事十分地忐忑不安。
杜佑铨是门下省侍中，尚得皇帝的信重，安抚道，“皇后娘娘虽然出自寒门，也并非不讲道理之人，究竟为何事，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再说了，你不也一直想知道容华究竟是如何没了的，说不定，这也是一次机会。”
杜容华是赵景祯的原配，也就是一头撞死在东宫的那个太子妃，她死后，先帝赐下谥号恭献。
提起女儿，杜大夫人恨得牙痒痒，但什么话都不能说。
一大早的，赵聿珩才将自己想了好几天的，给女儿的封号“昭乐”告诉沈晏蓁，问她，“你觉得如何？我觉得挺好的，好听，寓意也好。”
昭乐，招乐，这孩子是挺招乐的！
“封号什么的，你就暂时不要提了，就昭乐，等大一点了再封，大名赵希澄，小名昭乐，挺好。”
赵聿珩就很高兴，抱着女儿，“昭乐，昭乐，爹的小昭乐！”
小公主就瞪着一双虎目，朝她爹吐了个泡泡，可把赵聿珩给萌晕了，抱着一顿亲，但他满脸的胡子，把小公主刺痛了，嗷一声哭起来了，好不容易长白了点的小肉肉脸都红了。
赵聿珩给心疼坏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金宝在一旁也恨不得上来将这暖床男刨一爪子，他抢了自己的正室不说，还天天来抢它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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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金宝不知道辈分，沈晏蓁说小公主是它的妹妹，它就挺爱护的，天天守在小公主身边看孩子。
好容易哄好了，赵聿珩听宫人来报，说是杜大夫人奉旨求见。
他不乐意，“你还在月子里，召人进宫做什么？不怕把自己累着？”
沈晏蓁道，“韦孝玑一事，事关重大，朝臣们会拿此事和你扳手腕，赢了他们才会忌惮你；若三省都支持你，这件事就不难办了；
你不用管我，我就几句简单的话和她说一下，不会把自己累着。”
皇帝没有权威，她这个皇后就是个摆设，沈晏蓁是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一旦上了战场，每一战都必须胜利。
人都进宫来了，赵聿珩也不能拦着，只嘱咐顺其自然，不要强求，把自己累着了。
杜大夫人进来，沈晏蓁从寝殿挪到了次间，歪在榻上，等杜大夫人行了礼，她道“赐座”，杜大夫人又谢恩。
她见过沈晏蓁两面，但都是在拜贺礼或是大宴会上，并没有近距离地打过交道。
这会儿偷眼看，杜大夫人只觉得她花容月貌就不说了，一身气度实在是不凡，那种刻印在骨子里的贵气，投射在举手投足之间，既不逼人，也让人无法忽视。
也带着些上位者的威慑。
难以想象，沈铣那种胥吏出身的，也能养出这样国色天香，雍容富贵的女儿来，也真是奇迹。
“您执掌中馈，应是每日里忙得很，我这是月子里闲得无聊了，传您进来说说话，有些唐突了，您可别见怪。”沈晏蓁笑道。
“皇后娘娘这是说哪里的话，服侍皇后娘娘原也是臣妇们应尽的本分，要您传召，臣妇才进来，原就是失礼。”
杜大夫人当然不信沈晏蓁闲得无聊才喊她进来呢。
喝了两回茶，沈晏蓁就言归正传了，“说起来，我与恭献太子妃是妯娌，她当日一头撞死在东宫，实在是令人可悲可泣；
我时常在想，能够教养出恭献太子妃那样人物的是什么样的母亲，今日见您，当真是可亲可敬。”
杜大夫人不期然，浑身震颤，泪水不由自主地就滚落了，“您是说，臣妇的女儿，她是一头撞死在东宫的？”
她缓缓地从椅子上下来，跪在地上，伏身哭道，“还请皇后娘娘看在臣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份上，告知真相和实情。”
宫里当然不会说杜容华是被逼死的，当时报丧是得了病，不治而亡。
沈晏蓁示意杜若将杜大夫人扶起来，道，“说起来也是冤孽，当日的东宫良娣韦氏为了谋害恭献太子妃，就在那株玉兰花树下埋了诅咒人偶；
恭献太子妃发现了，就将人偶换了，谁知，又被人换成了其他的；赵景祯为了撇清自己，指证是恭献太子妃所为，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恭献太子妃为了保住杜氏九族，自戕以证清白，先帝仁厚，掩下了这桩事，想必杜大夫人也能够体谅先帝的一片用心良苦吧！”
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皇家。
沈晏蓁没说，但杜大夫人可想而知当时必定也有皇太后的份，“自臣妇那苦命的女儿入了宫，她就再也没有快活过一天了；她一直被压制，被欺凌，臣妇的心每日里都被油煎一样；
若非先帝，她断难存活，臣妇一家对先帝感恩戴德，也多亏了先帝照拂。”
她再次跪下来，“臣妇多谢皇后娘娘指点迷津，若皇后娘娘有何差遣，臣妇能够办得到，一定为娘娘赴汤蹈火。”
沈晏蓁让她起来，道，“夫人大义，我就不遮遮掩掩了；韦氏天天说皇上要对付世家，我不好和别人如何说，我只想在夫人跟前声明一下，皇上并无此意；
先帝和皇上的意思，别人不能理解，我想夫人应当能够明白；眼下皇上和韦家的矛盾，也无非是因为我这个寒门皇后，您觉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