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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晋是有善堂的。
但善堂的作用仅是提供饭菜水米,施粥看病,并不提供住宿,还不如那些寺庙道门,或者富商高官自己用来积德行善的庄院,否则不知道多少乞丐要涌入进去。
夏语凝听罢摇头,“还是养老院好,养老院只赡养老人,只要给雇佣的人工钱,大家钱货两讫,至于那些年轻人,有手有脚,想活下来方法并不少。”
“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容严斟酌了一下,“先不说各处孤寡老人之多,且你说的养老院雇佣的工人,必要德行过得去且勤劳老实,否则要是找到那些混混流氓,只怕老人下场凄惨。”
千古不变之难题——虐待老人。
夏语凝抿着唇,“有总比没有好吧,而且养老院也不全是付出,可以有收获。”
“说来听听。”萧昊乾放下了杯子,郑重其事地问。
夏语凝见他有意,也不由得兴奋了起来,正襟危坐道:“首先,你想啊,这世上很多疾病都是因为没有照顾好,就像是疟疾、天花,、鼠疫?反正很多疾病,都是从脏乱差传开的,只要有办法照顾好他们,不生病患,好处不是很大?”
说到这里,夏语凝着重提醒了一句“脏乱差要不得,很容易生鼠疫的。”
萧昊乾笑了笑,大夫天性让夏语凝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忧国忧民的气质,说起自己的本等,她的脸上都带上了自信和郑重,于是他道:“继续。”
“其次,这可以当成一项社会活动……”夏语凝撇嘴,“惩罚活动,不仅可以减缓监牢的压力,也能改造他们的思想,别一整天想着闹事,多孝敬孝敬老人多好?”
“惩罚?”容严心领神会,“你是说,有人做错了事,就可以罚到养老院里照顾人?”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点子,官府对小打小闹的处理向来没有统一责罚的方案,时轻时重,有些人甚至还故意闹事,就为了去监狱里免费吃牢饭。
夏语凝又道:“再者,养老院不仅可以养老,你看街上还有些残疾的、不好找工作的乞丐,只要国家出钱,他们也可以在养老院里成为雇佣之人,也免得善堂白发粮食,养出一等只知乞讨不懂劳动的废物。”
“升米恩斗米仇,”容严颇有心得,“有些人总是一味养着,养久了便养成心安理得,哪一日你要他自己劳作,哈,只怕他还要恨你为何好事不做到底。”
萧昊乾摩挲着茶杯,沉吟不语。
夏语凝知道古代财政不如现代,想了想又道:“最后,这些老人也不是光养着,可以让他们自己写些字画、编些东西或者缝衣裁被,打仗的时候顺带解决一下后方军需?”
容严噗嗤一笑,“嗯,对了。还可以当成奖励,让一些为富不仁、为官不利的人出血送钱,装模作样给人送块石碑,叫他们情理上拒绝不了,道理上又可逼出一些不义之财?节省国库开支?”
“bingo!”夏语凝哈哈大笑,“还能解决一些府门借着善堂的名义豢养私兵,老百姓吃饱穿暖不生病,自然就不会冒险给别人当打手搞幺蛾子了不是?”
而且,这还是一件大善事。
足以令皇帝贤名远扬,可算是实实在在的一大政绩!只要不说出针对不善权贵的那一丝想法,几乎没有人会去反驳这样的政令!举国上下,皆会欢喜!
韩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一个养老院还能搞出这么多玩意,从国库财政、百姓安稳到军事后援,再到圣名皇恩,足载史册!他心里动了动,不禁看向萧昊乾,却见他先前似笑非笑的表情已经变了。
面无表情,无比认真,很是慎重,瞳光雪亮,让那暗沉的气息都散去几分,他动心了!
韩古顿时心下一松,不说别的,只要这件事皇帝上了心,后面的事情基本就定下了。想到这里,他又情不自禁地用欣慰目光看向了那正说得兴致勃勃的两个人。
虽然……虽然他们亲密的不合礼仪,但这份默契和用心的确让人赞叹,这并不是朝堂上正式的上奏,却是最叫人满意的谏言了。
不过,或许他们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引文……
“啊,除了养老院还有孤儿院,后备军嘛。”夏语凝漫不经心道。
容严微微一笑,“这可是一笔大开销,从京城到边关,废弃宅院不少,但也要修建一些,算上吃、住、穿,赶先儿若不丢进金砖,后来也抬不起银子。”
夏语凝冷笑,“不说江南、太湖那边有人贪赃吗?把这桩案子结了,从助纣为虐的衙役开始抄家,一路抄到假传圣旨的龙头老大,保不齐一个国库都满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突发奇想,“夏橙严的小金库应该很多钱吧?毕竟他每年要养那么多贪官污吏。”
此话一出,众人瞬默,神色古怪地盯着她看了片刻。
让别人去抄自己的家,说得好是为国为民大义凛然,说得不好就是忘恩负义数典忘祖,放在史书上都不知道要多少人来个阴谋论。
“好想法!”萧昊乾蓦然失笑。
简直一举帮他解决了当下两大难题,还是从自己家里开始入手,萧昊乾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夏家固然藏着金库,都拿出来,你不心疼?”
夏语凝翻了个白眼,“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再说夏橙严也不会给我,我心疼干什么?我已经吃饱穿暖了,打眼的东西放在身边只能带来危险。”
这话果真不错,韩古微微点头,世间多少人为名利所俘虏,大概只有轻易抛弃皇后之位的……
“再说了,”夏语凝咳了声,“我从皇宫搜刮的东西足够我逍遥一辈子了,再不过,不还有容严么。”
韩古:“……”
萧昊乾本来甚好的脸色陡然黑了下来,“皇宫还不够让你无忧无虑?!”
夏语凝震惊,“你认真的?”
那种过不了多久就要被人挑衅、陷害、坑杀的日子,叫做“无忧无虑”,你怕不是对“无忧无虑”有什么错误理解。
萧昊乾脸色更加差了,冷冷看了夏语凝两眼,突然瞪向容严。
容严尴尬地低头,端着茶水不语,将那微妙的杀意视而不见,仿佛脖子上鼓动的汗毛不值一提。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来了。
“里面的人出来!竟敢打伤本官的小舅子,他、娘的,还不出来见你爷爷!”
萧昊乾、夏语凝、容严三人同时放下茶杯,冷冷一笑。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