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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语凝的确不方便。
自灵江云不传的人与禁军接触,他们暗暗回到了船上,自己就处处不方便。
他给容严治伤,太医却总是捷足先登,她不敢表露出不放心的样子,深怕让人瞧出自己对容严的关心,引起萧昊乾的注意。
因为,若是容严与萧昊乾当真同命,她必然不会担心太医会对容严暗下杀手,只有两人不同命,她才会变得不理智、不安心、不冷静。
她知道太医在轮番为容严诊治的目的,可她只是站在容严不远,面带嘲讽与从容,看着太医们个个抓耳挠腮,最后向萧昊乾无奈摇头。
容严身上除了那肩上的伤,他们实在查不出其有中毒的迹象,倒是他们在萧昊乾身上发现了毒物残留。
这就像是一记警钟,是夏语凝亲手敲响的警钟,让萧昊乾大发雷霆!
容严放下袖子,看着已经逐渐愈合的伤口,翻新的粉红肌肉有些狰狞,他古怪地想起方才太医院院首那小心翼翼就像在对待初生婴儿的模样,不由好笑。
似乎从遇见夏语凝之后,他一直都是被人照顾、拯救的那一个,当然,受困受难的也是他。
“这皇宫里的人别的地方做的不怎么样,但这医术却是值得称赞的,”夏语凝高深莫测地看着他,“只可惜啊,他们治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高官重臣,不敢下猛药,需知重病仍需重药医。”
言下之意,照太医院如今的程度,面对容严就只有低头认栽的份。
笑话,本来就莫须有的毒,能查出来就有鬼了。
没错,莫须有,夏语凝做出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丝毫不露破绽,翘起二郎腿坐在了容严对面,“所以啊,好好养伤,别打什么歪心思。”
这话好像是在对容严说,但细想,针对的对象却只有另一个。
萧昊乾脸色阴沉地看着她,目光掠过那翘起的小腿上,交叠的大腿拉开了裙摆,漏出一截白皙瘦弱的脚踝。
很难想象,便是这样的一双脚,竟然能从京城逃到这里,几次三番瞒天过海,将他耍得团团转,如今,竟还让他受制于人!
萧昊乾俊美的脸上闪过阴鸷与不满,“把脚放下,成何体统!”
体统,夏语凝最烦的就是萧昊乾口中这些腐朽、陈旧、可笑的体统,他打着什么心思,真当她看不出来?
他想改变她,想把她变成一个标本、一个道德典范,一个失去了自我和自由的听话工具,一个“合格的”皇后!
但凭什么?
夏语凝自小便知道,她绝不会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扭曲成毫无思想的傀儡。
所以她没有放下腿,偏要在这些小地方膈应他,冷冷笑道:“那劳什子体统你喜欢,我没兴趣,我愿意怎么坐就怎么坐,你管得着吗?”
“你是皇后!”萧昊乾冷沉地再次提醒着她这件事。
夏语凝气愤的将桌子一拍,桌面上的茶杯都随之震动,夏语凝目光凛冽,“萧昊乾,你最好搞清楚!我夏语凝不是你的傀儡,也永远不会为任何一个人、一件事把自己扭曲成标杆典范!”
在她眼里,人人平等。
就算这是古代,是阶级森严的天下,那又如何?她做不到改变世界,但如果要她连自己都抛弃,随波逐流,失去自我,与任人摆布的尸体有何不同?
无自我,毋宁死!
她决绝而凶狠,丝毫不顾及旁人在场,充满了敌意瞪着萧昊乾,“不要以为人人都跟你身边那些奴才一样,别在我面前耍主子威风,我看不惯!”
徐德倒吸口凉气,赶紧招呼其他人离开了船内,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蒙住自己的眼睛。
我的天爷,皇后娘娘出去一趟,这脾气还是这么暴躁,没看出来皇上已经快气疯了吗?
不过就算看出来,她也不会在乎吧?
想到这里,徐德又忍不住无奈,皇帝从未对一个人这么容忍过,但这位皇后跟皇帝却像是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似的,不怕死、不怕折磨。
以前还有个玉竹可以威胁她低头,但现在,玉竹被她送走了,来了个谁也碰不得动不得还跟皇帝抢女人的谨世子容严。
啧,他一个太监想着都膈应。
果不其然,下一瞬,徐德就听见里面传来霹雳哐啷的声响,暗暗叹息,不知这次是谁先摔了茶杯,估计是皇帝,他看皇后还挺好整以暇的。
这天都快亮了,可别在天亮的时候打起来啊,到时候灵江水畔肯定有小皇宫留守臣子和百姓等待,到时候帝后打起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正此时,一只小船突然靠近。
徐德直起腰来,默默看着那船上威武不凡的将军,以及将军身后瑟瑟发抖的老丞相。风水轮流转,上半夜这人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下半夜就变成了这副惨淡可怜的模样。
他看得乐了起来,带着笑意高声道:“皇上,禁军统领带着丞相大人来了,您要见一见吗?”
里面的动静停了,好半晌,门扉大开,萧昊乾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一身煞气将温度都变得冰冷了几分。
阶梯靠船,禁军扶好了梯子,韩古慢慢走了上来。
徐德疑惑地看了眼船舱里面,除了满地的碎瓷片和茶叶,就是施施然起身的夏语凝跟莫名苦笑的容严对视,怎么说呢……既看不出有多暧昧,但的确就有那么几分微妙。
夏语凝收回了视线,平静无波地看着外面,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证据确凿了还留着人不杀,啧,磨磨蹭蹭,报复心重,难怪一路不太平。”
容严挑眉,“什么意思?”
夏语凝幽幽看他一眼,“这世界上有一种现象,叫做‘反派死于话多’。明明在可以把人斩草除根的时候,有的人偏要留着对方,用来耀武扬威或者抒发情怀,一堆废话,结果一不小心,对方来了个出乎意料的反杀。”
“……”容严想了想,难得为萧昊乾辩解了一句,“但这四周都是禁军,反杀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存在吧?”
“那老狐狸弄权多年,谁知道会不会还藏着什么退路没用?”夏语凝眨眼,“不要粗心大意啊小哥,斩草除根就是为了不留后患,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
容严:“……”
“好吧,我就是个娘们。”
砰!
“都出来!”萧昊乾没好气地踹门,“以后不准背着朕说话!否则朕缝住他的嘴!”
两人:“……”
傻逼。
夏语凝翻了个白眼,“只要你不怕吃不了饭就行。”
萧昊乾气得又踹了一脚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