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夏语凝一时没搞明白,或许是被萧昊乾过河拆桥气狠了,又或者是被脑子里伊兰姗已经ooc的形象震惊了,她很是茫然道:“她就算有此心机,对我——”
“娘娘,”翠翘打岔问,“您觉得,伊兰姗的目的若真的只是陪在皇上身边,会等到如今吗?”
夏语凝目光一凝,心绪翻涌,“她的目的,是皇后之位?”
想要皇后之位?她倒是想要给她,但皇帝不让啊,不然改天跟她聊聊?让她劝劝那狗皇帝?
夏语凝深以为然,并且觉得这个可行性很高,可惜翠翘却不以为然,“娘娘,伊兰姗铤而走险,剑走偏锋,看似对皇上深情不移,但其实饱含算计,她对您,未必能存好心。”
翠翘幽幽看她一眼,“毕竟,当初踩着她嫁入皇宫,而今又和皇上传出贤德名声的,正是夏家人啊。”
夏语凝表情顿时有些龟裂,“可,那毕竟是夏橙严……”
“娘娘,您心胸宽广,不把凡情俗爱当成一切,但旁人并非如此,”翠翘坦言,“伊兰姗此女,绝非等闲之辈,大庭广众便抢走了皇上,同您光明正大的争宠,对娘娘,必然存有敌意。”
“皇上如今偏爱你,自然还会护着您。可若伊兰姗与皇上……‘旧情复燃’,娘娘接下来的处境,只会比之当初对上青妃,更加艰难。”
夏语凝往日总听玉竹说这伊兰姗如何纯洁温柔,倒是从未想过此人竟有如此心机,若是她真将自己视为仇敌,的确不爽。
但另一方面,夏语凝又觉得,自己这凤栖宫进出都难,她若是知道自己在萧昊乾手下饱受虐待,她还会敌视自己吗?
不。
不应该抱持这样乐观的想法,万一正如翠翘所说,那朵白莲花是个恋爱脑怎么办?我说自己饱受虐待,她万一说自己不要脸勾引皇上怎么办?
不怪夏语凝太多疑,实在是这些日子连番打击,让她凡事都忍不住往坏处想。
因为只有想到了所有最坏的结果,给出相应的对策,才不至于事到临头手足无措,更不至于生死一线毫无反击之力。
想到这里,夏语凝看向翠翘的眼神便变了,“你如此与我剖析详细,是为何故?”
翠翘叹了口气,“娘娘,如今我也是凤栖宫的人了,与娘娘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娘娘若是倒了,奴婢也只有一条死路可走。”
夏语凝讪讪,都不好意思告诉她自己还准备着从皇宫里跑出去呢,到时候也未必翠翘就有活路。
可翠翘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见她摸了下鼻子,不禁抿了抿干燥的唇,又道:“皇后娘娘,宫中度日如年,但求善始善终。”
而又有多少人,能够在这宫里求一个善始善终呢?
青妃荣耀一时,最后却落个不堪折辱一日自戕的下场,就连家族都被贬低出京流放边关,如今华府也是人去楼空废园一座,就像如今的丞相府一样。
夏语凝虽然不想跟以前一样装着争宠夺爱,但也正如翠翘所说,她的确想有个善始善终。
良久,夏语凝抬起头,对翠翘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会去主动对付她。”她半点都不想跟那两个人牵扯,最好他们睡都不要来管自己,就让她独自美丽。
翠翘松了口气,她就怕夏语凝当真什么都不顾了,那才真正是任人欺负,她笑了笑,点头道:“娘娘所言甚是。如今伊兰姗方才回归,皇上必然心乱如麻,对伊兰姗多有愧疚怜爱,只要伊兰姗不出手,我们主动就是错。”
只有化被动为主动,才有了名正言顺、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理由。
夏语凝是未曾想到一回宫,翠翘竟然就能推心置腹地同她分析伊兰姗之事,听完所有,方才感慨,“你倒是个聪明女子,往日,倒是我小瞧你了。”
说着,夏语凝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未曾从皇宫离开之前,王美人灵芝失窃一案发生前不久,夏语凝让玉竹给人送回礼,据玉竹回来说,路上好像就遇见了翠翘,两人阴阳怪气地说了一通话,险些没吵起来。
那时候,玉竹便道,翠翘有些奇怪。
莫不是……
“王美人之案,你可是有意提醒于我?”夏语凝不无惊讶问。
翠翘怔了怔,旋即轻笑,“娘娘想太多了,我那非是提醒,而是告罪。”
“告、告罪?”夏语凝睁大了眼睛,“难道那件事……”
“那件事,不是青妃做的,只是青妃发现了异常而已,”翠翘摇头,将夏语凝脑中还没成型的想法就此打散,她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认真道,“是暮云连,她是夏家最后的、侥幸脱逃的暗桩。”
夏语凝愕然无语,而后伸手捂住了脸,竟而失笑,“……这样说来,我手中也不是没有棋子可用啊。”
……
望帝宫,偏殿。
太医次第而出,药香缭绕如烟,徐德板着脸守在门口,将所有人都挡在门外,思虑着想起了方才打发到偏僻宫苑伺候的小太监,忍不住叹口气。
谁知道伊兰姗竟然会真的在小皇宫请求入宫啊,那小太监又刚好撞在帝后闹矛盾的时候出现,可说是极不走运了。
如今求他给调了职位,只怕当时让人离开皇宫的时候还做了些什么,这才让伊兰姗一个人跑到了皇城脚下,险些被禁军刺伤。
他略微回头看了眼屋内,没有看见萧昊乾,却约莫能够猜到里面的情景。
伊兰姗昏迷不醒,宫女打了水给她擦洗身体,又换了云白色荷叶银绣的宫装,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雪白,吹弹可破,唇含薄脂,秀金细眉,墨发如缎,眉目间,脆弱与柔和并存。
仿佛天生带着一曾薄光,叫人移不开眼。
直至这久违的画面再次深深映入脑海里,那被尘封已久的过往幕幕倏地在眼前重现,那令人绽开心神、尽付信任的画面,此时一看,却好像过了地久天长的时间。
明明从夏语凝入宫到现在,也不过才短短一年而已。
一年……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沿着女子温润的侧脸滑下,细腻的触感带来几分真实,俊美凌厉的轮廓稍显冷峻,眼中藏着晦涩难明,欢喜,却也惆怅。
正此时,那沉睡着的女子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一双柔和迷茫的杏眼,反映了片刻,眼圈蓦地红了,脉脉含情地凝视着他。
“昊乾哥哥,真的是你吗?我、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