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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顺带的而已。
亏她当初盖着被子阵阵心悸,想在想来,只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唉呀妈呀,丢死人了。
夏语凝无端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幸而这段时间她没拿这件事来开玩笑,不然现在想起来,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正如容严所说,真要那么上心的话,她出宫两个多月,怎么着也不会捱到现在。
夏语凝有些发怔地蹲在旁边,手上动作慢了一瞬,极不明显的一瞬。
血煞满头冷汗,抽搐的手指微微缩了下,“喂!你是想杀死我吗?!”
“啊……啊!对不起,我没注意。”夏语凝尴尬地看着又被她抓了一把的伤口,悻悻瞧了容严一眼。
容严无奈,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一把,默了默道:“他好歹也追了你几条路。”
夏语凝瞪他,“说什么呢!”
“好好,我不说。”
容严做了个紧紧闭嘴的动作,温文尔雅的人竟也露出了调皮的一面,叫夏语凝看得哭笑不得,心下又有些无来由的伤感,“你怎么……这么好啊。”
血煞一脸懵地看着他们,少顷,面无表情道:“你们是要救我,还是要让我走,快点决定,我血要流干了。”
容严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嘴角,眼中平静地像是一潭死水,“不如你先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血煞低声安慰了自己一番,而后深吸口气,叹道:“也怪我们倒霉。”
他苦笑道:“我们已经决定弃暗投明,夏三也束手就擒,结果,已经到了皇帝面前,那云不传却突然冒了出来,杀了我们一个猝不及防。”
“我们是杀手,面对混乱,第一时间便是拿起自己的武器,可他们的武器却刚好扔了……”他扯了下嘴角,颓丧而苦闷,“而后,便这样了。”
实在是倒霉透顶。
夏语凝都不禁为他默哀了一瞬,“或许这就是,呃,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血煞冷道:“你可以把你幸灾乐祸的语气收敛一点,或许我就信了。”
夏语凝眨眼。
两人大发慈悲的给他包扎了伤口,商议片刻后,容严才问:“你如今无处可去,接下来夏家也回不了,可有想好今后该做什么?”
血煞冷哼,“我是作为杀手而生的,当然是身为杀手而死。”
“此言差矣,”容严认真无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有的人血脉贵为天骄,未必就能长为天骄,同样的道理,有的人身为无父无母,比如你这样从小培养的刺客,但未必就要一生都是刺客。”
血煞不以为然,却也懒得理他。
容严见状,只能摇头,“你如今已是没有势力靠山,与其四处寻人杀人,不如归于平凡,寻一位喜欢的人,畅游天下,不也快活?”
他站起身,看向夏语凝,“至于我们……”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打听灵江的消息再说吧,”夏语凝沉吟道,“这件事没个结果,我总觉得不安心。”
他们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保存容家,但若是萧昊乾铁了心要与悠悠众口为敌,只怕最后容家庄也逃不过惨淡结局。
容严也做如此想,点点头便要往近处城镇走,未料才抬起脚,就听后面道:“你们不带我一起?”
夏语凝惊讶回头,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端详了一脸理直气壮的血煞,“带着你……干什么?”他们既不需要杀人,也不需要仆人,带着个累赘?大哥你有事?
血煞忿忿不平,“若不是你们出的馊主意,我何至于如此!”
“拜托,这就是你自己倒霉好不好?”夏语凝气笑了,“我看没准就是你作恶太多老天不想给你好结局,你这会竟然来纠缠我们?”
血煞固执地看着她,“你不打算负责?”
夏语凝:“……”你脑壳有包?
容严静静看了他一眼,少顷,问:“你跟着我们干什么?我想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我们现在的身份吧?”
只要那从龙之功没有下来,没有明发公文,他们就仍旧还有可能沦为通缉犯,甚至可以说,很大可能。跟着他们的人,不是自己人,就是别有所图。
血煞,是想成为自己人,还是别有所图?
不过即便他想成为自己人,两人也不可能就这么答应。
血煞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登时皱起了眉,片刻后道:“如今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正因为没什么不同,所以才不能一起走,”夏语凝义正言辞,“万一将来有可能不同,那我们岂不是被你连累了?”
血煞一口气哽在嗓子眼里,整张脸都青了。容严忍俊不禁,“将来之事,自然都在未定之天,你不同我们一道,对你来说是好事,血煞,我说过,你可以有自己的人生,不必依附任何人。”
血煞拳头一紧,声音蓦地沉了下来,“但我们这样的人,从来都是靠依附别人而活!”
“命令,才是我们活下去的理由!”
容严怔住,过了许久,方才叹道:“完了。”
奴性深重,夏语凝为古人之一悲。
“这样吧,”夏语凝迟疑了一下,“我们现在身上背下的罪责的确比你重,的确不适合同行,你……若是真的有意跟随,不如先去前方城池寻一个医馆住下,慢慢养伤,等我们核实真相属实后,自会去寻你。”
“你们也会在那里?”血煞挑眉,那模样,可是一点看不出来像是要依附别人才能活下去的样子。
夏语凝了点头,彼此都是逃犯,没什么好计较的。
血煞莫名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我这个人,很麻烦。”
夏语凝以为他在试探自己,忍不住笑,“放心,本姑娘一言九鼎,若你所说是真,就是天王老子在我面前,我也会给你争出一条生路。这第一嘛……”
她略带嫌弃地看了他两眼,“就是让你明白,人永远应该属于自己。”
血煞头皮一麻,“你……”
“拜拜咯。”话未听完,夏语凝已拽着容严迫不及待地飞奔离开,活像后面有狗在追。
血煞脸色几遍,眼中复杂一闪而过,看着手中的马鞭,叹气一声,“对不起了。”
……
是夜,傍晚。
夏语凝与容严落榻客栈,从城外来客中打听到了山谷中兵荒马乱的一幕,心下终于放心。
可月上中天后,客栈突然起了骚动。
两人披衣而出,楼下,层层禁军围困,韩古正身而立,血煞惭愧俯首。
萧昊乾缓缓勾唇,戾色勃然,“朕说过,你们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