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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
监牢中。
这里面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只是云不传恰巧在其中审理一桩京城贪腐案,算起来,也是当日夏家留下的破烂事。
大理寺审结案卷,只要看案卷内容无错就行,自然没有那么多人手和时间一个个去细查,这也就导致了,一些冤假错案堆积至今。
他手头上就是前工部尚书贪污受贿被人揭发,后联络夏橙与,反将揭发者弄成了杀人犯的冤案。虽死者已矣,但生者却要为之伸冤,案情重大,今夏家倒了之后,云不传即刻重审此案,一层层的,也就到了今日,只剩下几个矫做证据之人了。
容严一入内,正好看见那几人跪地求饶,重写证词,受害者家属两子一女在旁跪谢圣恩,场面很是感人。
云不传叹口气,“冤情已洗,下午我便进宫,请身上加急盖章。如此,今年圣上加开恩科,你族中少年应可与试了。回去好好读书,也算告慰汝父在天之灵,回去吧。”
几人连连作揖,路过容严时,一人微微一怔,清秀的脸上划过惊诧。
容严与之对视一眼,不曾见过此人,便只抱拳,那人冲他笑笑,却拱手揖了一礼,“见过谨世子。”
容严不明所以,云不传收拾好案卷上来时却给他解了惑,“此人名叫周陵,当年其父含冤,家族查封,子女几个分散逃开。周陵曾在路上遇见一商队,得一饭之恩,周陵记忆深刻,但想来谨世子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原来如此。”
容严不以为意,少时与族妹四处走商,也曾几次遇险,承蒙好人搭救。他们走商的,只要不犯底线,自然普天之下皆朋友,故而这些年,他及手下人倒是时常伸手搀扶落难者一把。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这也是容严带着夏语凝一路逃亡时,夏语凝见他朋友满天下的原因。
容严至今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出地牢时,略略看了那慢慢出去的周陵一眼。见其长身玉立,虽是命途多舛,但仍有自己一番风骨,心中点了点头。
行至正衙,又过藏经阁,里面一排排书架上都是经年案卷,一侧是已经审核完的旧案,一侧是还带重审的冤家错案,一侧是还未审的新送案卷,至于地面还有一堆,贴着封条,上面写着四个字——发回重审。
想来是案卷中还有说不通的地方。
这么多浩瀚若海的卷宗,可大理寺中审查的人却不多。才刚入夏,这屋中也不是很热,一个个却都汗流浃背,官府袖子都高高挽起,帽子也丢在一旁,更顾不得喝茶的姿态了,一个个饮茶如灌水。
书卷翻阅声、汗液刺鼻味,或是一个个审查官员的不满,就这么摊开在自己面前。
“荒唐!证据不足就结案,这青阳府的知府委实糊涂!”
“十个山贼都被一个小孩杀了,当我是傻子吗?”
“啧,这字写得真难看……”
繁忙之中,云不传的身影尤为突出,他一走进去便有人起身行礼,云不传忙按了按手,“都别行礼了,干自己的事去,华云呢?”
一人道:“回大人,少卿大人刚才出去了,像是身体不适。”
“这个时候出去了?”云不传回头看了容严一眼,“昨日我说好让他们在这里待着的,这华云,平日就碌碌无为,如今是越发多事了。”
容严似觉云不传话中有话,可待仔细看去,云不传却又转身直接进了书架最里面。容严只得跟着走,目光却一个个在那些官员身上扫过,并无异样。
直至入了书架里侧,才看见一个空出来的大桌子,摆好了笔墨纸砚,一个硕大无朋的画缸里插满了画卷,旁边的案卷随地乱放,有些杂乱。
云不传也不介意,从案卷里搬了个椅子给他,将椅子上的奏折给扫到地面,笑笑道:“世子爷见笑了,这些日子朝中各部都忙,没来得及收拾。”
“无妨,”容严摇头,自然而然坐下,“我在家中整理各处送来的账簿之时,或是点算每年进项,倒比这场面还要夸张些。”
听他如此说,云不传心里唯剩下的那点担忧也就散了,也挑了个椅子坐下,看看外面,放低声音,“世子爷看过了,如何?”
“并未见过熟悉之人,”容严想了想,问,“不知那华云……是怎样的人?”
云不传眼中流出赞赏,“世子爷果然聪明,一点就中。”
他默了一下,却有些不确定道:“华云此人,要说他无能,倒也不算,可要说他哪里好,大理寺中这么多人,却也说不上来。他任大理寺少卿三年,如今三十三岁,为人沉闷,从无大错,也不曾明面上贴附过谁。”
所以夏家之事出了之后,朝中人人自危,只有少数人才能问心无愧,华云也是其中之一。
他始终淡然,虽开始有些小小的慌乱,但很快就过去了。
容严微微点头,又问道:“此人三十三岁就踩到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不该如此碌碌无为。”
“其实,这要替他找个理由,倒也不难理解,”云不传略笑笑,“这朝中各部,也不是每个长官都能容忍有能之人的,他如此年轻已有如此作为,自然懂得韬光养晦。”
“这样说来,此人从另一方面来说,倒可称为深不可测了,”容严眯起了眼睛,“他姓华,跟当年的青妃似乎是一个姓氏。”
云不传懂他的意思,却摇头道:“虽是如此,但与华惜青并无关系。他是先帝十六年的进士,当时华惜青还是太子妾侍,家中父母双王,一个人再京城生活,也无亲眷。”
“谁能证明?”
“嗯?”云不传一怔。
容严温声道:“他的户籍、来处,想必萧昊、咳,皇上都有查清着明。但大理寺中能够无声无息放走犯人的人,身份应该不低,行事也不引人注目,他的嫌疑应该不清吧?”
云不传默了一下,“你是怀疑他?”
容严摇头,“我从未见过他,倒说不上是怀疑他,只是觉得他今日不在,有些巧合罢了。不过……说来我们要处理的是夏家残余,跟青妃往事,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当年青妃跟夏家,也算是势同水火了。
“虽两不相关,却毕竟有嫌疑,”云不传意味深长地对他一笑,“你既然都如此说了,那我自然要派人去查一查,权当放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