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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各方齐聚，大阵定世(第1/2页)
隔着两千里。
江城，沈家庄园。
书房窗台上的茶杯晃了一下。
水面撞在杯壁上，溅出两滴水珠。
陈时渡伸手，食指按住杯沿。
震动停了。
楼下前院传来陈建国的嗓音。
“大侄子，梯子扶稳了，我把这边的红绸子系个死扣！”
“陈伯父您慢点，别闪着腰！”
陈时渡收回手，合上樟木箱子的铜扣。
一天一夜过去。
腊月十三。
距离正月十五大婚，还剩最后两日。
清晨六点，江城天河机场。
跑道上的雾还没散，十七架涂装各异的专机排着队降落。
轮胎擦过水泥地面，冒起一团团白烟。
机场高速收费站口，栏杆全部抬起。
两百多辆挂着军牌、京牌、特殊通行证的黑色轿车，闪着双闪，顺着专用通道往市区开。
江城三环外，国道边。
几十辆重型履带式工程车停在麦田边上，士兵们跳下车斗，扛着一捆捆涂满朱砂的纯铜缆线，往挖好的防空壕里埋。
每间隔一百米，立起一座三层楼高的便携式相控阵雷达。
雷达锅盖朝着西边昆仑山的方向，咔咔转动。
上午九点。
江城，丽晶大酒店门口。
旋转门转得飞快，停都停不下来。
左边台阶上，刚下来十几个穿高定西装的商界巨头。
雷震夹着公文包，正在跟贺云庭对礼单。
“老贺，你备了多少？”
“南洋那边刚买下来的一座翡翠矿，地契直接装红封里了。”
“你狠，我那两架私人飞机显得寒酸了。”
两人正说着，右边停下三辆沾满黄泥的绿皮军卡。
后车厢挡板啪地砸下来。
二十多个穿藏青道袍的道士跳下车，个个身上缠着绷带，背着豁了口的铁剑。
打头的龙虎山掌教秦守一，肚皮上还裹着厚纱布，走路一瘸一拐，浑身上下散着一股子黑水沟的腥臭味。
酒店迎宾小姐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雷震转头看见秦守一，二话不说，把公文包往助理怀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双手扶住老道士的胳膊。
“秦老神仙！您这是刚从赣南下来？”
秦守一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喘了口粗气。
“坑填平了，把几个兔崽子留在那儿看场子，老道赶过来喝杯喜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烂成布条的道袍下摆。
“这身行头，进你们这大酒店，不给赶出去吧？”
“谁敢！”
雷震瞪起眼珠子，冲酒店大堂经理招手。
“把总统套房腾出来！叫两个老中医过来给道长换药！账全记我头上！”
大堂里头，早就挤满了人。
沙发区坐着穿军装的将领，吧台边站着穿粗布麻衣的方士，电梯口还排着几个金发碧眼的海外财团代表。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武当宋清远用布带吊着左臂走出来，迎面撞上刚从川西撤下来的西南镇守使巫阳。
巫阳的灰色斗篷烧掉了半边，露出里头绑着钢板的右腿。
“宋老头，神农架的铁壳子砍完了？”
“留了百十来只，拿铁丝网圈在山沟里了。”
宋清远拿右手拍了拍巫阳的肩膀。
“你那边呢？听说黑竹沟的石门被西边那股气挤裂了？”
“撤下来三十里，拿三万斤炸药把山谷炸塌了，先堵着。”
巫阳走到前台，把一张染血的身份证拍在桌上。
“开间房，洗个澡，这身臭汗味去沈家，怕把新娘子熏着。”
中午十二点。
沈家庄园。
大门口的车道已经实行了单向管制。
管家刘叔带着八个账房先生，在门廊下支起了一排长条红木桌。
桌上摆着描金的礼簿，毛笔砚台一字排开。
沈正廷穿着一身簇新的暗红唐装，站在台阶顶上迎客，脸都笑僵了。
沈行舟带着陈小雨和林可可，在院子里头引路。
“京城办公厅赵主任到——！”
门外司仪扯着嗓子唱名。
一辆红旗轿车停在台阶下，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下车，双手捧着一卷用黄绸子包着的卷轴。
沈正廷赶紧快步迎下台阶。
“赵老，劳您大驾亲自跑一趟！”
“应该的。”
赵主任把黄绸卷轴递过去，声音洪亮。
“里头是最高处亲笔写的四个字，‘国泰民安’，贺陈天师新婚之喜！”
沈正廷双手接过，手腕子抖了两下。
后头紧接着又是几辆迷彩猛士冲进来。
车门没停稳，东北镇守使雷山第一个蹦下来，胸口缠着绷带，外头硬套了一件小一号的黑西装，扣子崩掉了两颗。
后头跟着华南的覃九娘、西北的贺兰岳、还有摇着折扇的叶红鱼和叼着棒棒糖的萧纵。
五大镇守使全到了。
雷山大步流星走到礼桌前，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红布包，啪地拍在桌上。
“记上！东北分局雷山，贺礼，三百年冰蟒胆一颗！给天师泡酒喝！”
账房先生手一抖，毛笔在礼簿上划出一道长杠子。
秦无衣抱着斩马刀靠在游廊柱子上，斜了雷山一眼。
“那条长虫让你宰了？”
“哪能啊，那畜生皮厚，老子拿反坦克导弹轰瞎了它另一只眼，掏了窝里头一条小崽子的胆，连夜跑回来的。”
雷山咧嘴一笑，牵动胸口的伤，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后花园的竹林小道上，玄默真人和丹辰子带着太清宫仅剩的几位长老，正往正厅走。
应非右手还吊在脖子上，左手捧着太清宫的祖师金印。
清虚老道迎上去，帮着丹辰子拎起装法器的木箱子。
“掌教师兄，山上没人留守，不要紧吧？”
“山门已经彻底拆了，留着几间空瓦房，谁爱去谁去。”
玄默真人看了一眼院子中央那口挂满红绸子的大禹雍州鼎。
“天师呢？”
“在正厅等诸位呢。”
下午三点。
主楼正厅。
两扇雕花大门从里头关死。
外头院子里几百号宾客的喧哗声被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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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米长的红木会议桌旁，坐得满满当当。
左边是玄默真人、宋清远、秦守一等十二位道门大派的掌教，个个带伤，道袍底下透着血迹和药味。
右边是周策、沈苍、赵卫国，以及雷山、巫阳等天枢镇守使。
陈时渡坐在主位上。
面前没摆茶杯，摊着那张已经被红蓝铅笔画得密密麻麻的全国灵脉图。
周策站起身，拿出一支记号笔，在地图西侧画了一条粗黑的弧线。
“天师，各位道长。”
“这是十分钟前的卫星监测线。”
“无相的佛国结界，已经吞没了青海全境和川西半壁，距离江城西界，只剩八百公里。”
“按照现在的推进速度，后天上午十点，也就是大婚拜堂的吉时，结界的前锋就会撞上江城外围的百里气墙。”
赵卫国双手按在桌面上，指节粗大。
“中部战区、西部战区、南部战区，共计十二个重装合成旅，已经在江城外围五十里、三十里、十里，拉开了三道环形防御圈。”
“三千门重炮全部卸下伪装，炮口对准西方，防空导弹营全部进入一级战备。”
“只要那个什么佛国结界敢越过三环一步，我们就算把炮管子打化了，也绝不让它惊扰婚礼半分！”
秦守一坐在椅子上，喘着气拍了下大腿。
“赵将军敞亮！不过那结界是阴阳两界拧在一块的邪门玩意儿，炮弹打不穿。”
老道士转头看向主位上的陈时渡，眼珠子发亮。
“天师，咱们道门三十八派的主力，除了留在各地看守口袋阵的，能喘气的全撤到江城来了，一共三千六百人，全在三环外头扎营呢！”
“您下令吧，后天咱们怎么砍那群秃驴？！”
屋子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主位。
有穿军装的，有穿道袍的，也有穿作战服的。
前几天在深山老林里各自为战、憋了一肚子邪火的众人，这会儿全等着一句话。
陈时渡低头看着地图。
右手伸出，把地图上那些代表临时封锁点的红圈，一个接一个抹掉。
“三道防线，全撤了。”
赵卫国一愣。
“撤了？天师，撤了防线，那结界直接就撞进市区了！”
“不用重炮。”
陈时渡抬起眼皮，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后天上午，吉时巳时三刻。”
“婚礼照常办，酒席照常开。”
他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地图正中央的江城位置，然后顺着长江、黄河两条水脉，往四面八方一划。
“玄默师伯。”
“老道在。”玄默真人立刻起身。
“后天一早，不用在后花园搭小法坛了。”
“把法坛直接设在前院大禹鼎旁，按天师登坛的最高规制，插二十八宿旌旗，布天罡北斗大阵。”
玄默真人呼吸一滞，白胡子猛地翘了起来。
“天罡北斗大阵？那是需要勾连九州地脉的绝阵，咱们哪来那么多阵眼……”
“全国四十三处破开的封印口子，就是现成的阵眼。”
陈时渡打断他的话。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雷山粗重的喘气声都停了。
宋清远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左臂的吊带绷得笔直。
“天师！您的意思是……”
“佛门费尽心机，帮我们砸开了全国四十三处地脉节点，又把大雷音寺的五尊老佛全聚在了一块儿，送到江城门口来。”
陈时渡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這麼好的礼，不收白不收。”
“后天，三千六百名道门弟子，配合天枢五位镇守使，按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的方位，守在江城百里阵基之上。”
“我与念清拜天地之时，便是开坛之日。”
“借大婚冲天喜气，引大禹雍州鼎镇国之威，将这百里阵图顺着地脉，一次性推平九州！”
沈苍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爷子瞪大眼睛，看着主位上那个神色平淡的年轻人，嘴唇哆嗦了半天。
“以大婚为引，拿整座江城当阵心，隔空引爆全国四十三处绝地……”
“这是要一战定乾坤，把天下所有的邪祟和佛国结界，全埋在一块儿！”
雷山听明白了，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扯开嗓子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老子还以为回来是躲灾的，合着是回来憋大招的！”
秦守一也把胸脯拍得山响。
“好！就这么干！老道这把老骨头，后天就钉在阵眼上，给天师和夫人烧这把旺火！”
陈时渡站起身。
满屋子的人轰然起立。
“各自去准备吧。”
“记住，后天是我的大喜之日，谁要是把阵脚站歪了，耽误我喝交杯酒，拿门规军法处置。”
“遵天师法旨！”
“保证完成任务！”
三十多号人齐声领命，震得正厅屋顶上的瓦片嗡嗡作响。
夜里十点。
人群散去。
整座江城没有宵禁，反而灯火通明。
从沈家庄园所在的西郊，一直到市中心的跨江大桥，满城挂满了红灯笼。
三环外的山头上，亮起了三千六百堆篝火，那是道门各派弟子在连夜擦拭法器、校准方位。
更远处的公路上，坦克和装甲车的车灯连成一条条望不到头的火龙，静静蛰伏在夜色里。
主楼二楼，大露台。
风有点凉。
沈念清穿着那件加厚的米色羊绒大衣，双手搭在汉白玉栏杆上。
楼下草坪里，陈建国和沈正廷还在指挥着工人往大禹鼎旁边搬运汉白玉阵基，老两口喝了点小酒，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时渡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站到她身侧，绕过她的脖子系好。
沈念清没低头，目光越过庄园高耸的围墙，看着远处三环山上那点点连成北斗形状的篝火。
还有更远处，天际线上隐约透出的一抹暗金色光晕。
那是已经推进到八百里外的佛国结界。
沈念清手指轻轻摩挲着栏杆上的石雕花纹。
沈念清站在庄园阳台上，望着满城灯火——“时渡，你是想用我们的婚礼……定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