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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莉以为自己醒的已经算早了，毕竟才六点，可是推开卧室的门才发现，敏珠早就坐在那里了，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了。
心里叹了一口气，袁莉也没喊她，先去了洗手间洗漱，然后进了厨房，蔬菜米面都很齐全，不过因为两天没有开火，蔬菜有些蔫了，袁莉淘好米，想做个简单的蔬菜粥。煮米的空隙她翻了翻橱子，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角落里，各式的大小的坛子，里面是各种的腌菜，还有一小缸的咸鸭蛋，看起来刚腌了不久。
背后有低低的声音响起，“那天我说起咸鸭蛋，说小时候家里穷，看见人家孩子吃馋的流口水，过了两天，我妈就去了市场买回来几十个腌上了，还说过个半个月就能吃了，要想吃流油的，就得等一个月。”
“我说好，那就等一个月。”
袁莉盖好盖子，擦擦眼泪才笑着转身，“怎么过来了？怕我做不好饭，特意来监督的。”
敏珠带上一丝的微笑，“小莉，谢谢你，谢谢你赶来了，谢谢你守在我身边。”
袁莉侧过脸逼回眼里的湿意，带着微笑回看了好友一眼，“蔬菜粥，一会儿要多吃两碗。”
敏珠想起那段往事，不禁带着微笑点头，“好。”
大学的时候也就袁莉家里条件好点，一个寝室的其他两个人也都是农村过来的，那个时代都没什么买卖可做，靠的就是家里的几亩地打的粮食生活，卖家里的鸡鸭鹅，还有生的鸡鸭鹅蛋攒钱，那可真是一分一分的攒的，不知道攒多少的拿出来供个大学生，而且能让家里女孩子一直读到大学的，那可是相当开明的家庭，女孩子在家一般也很得宠才能一直读书。
敏珠为了省钱，每顿都是打个白粥，说是白粥，一点的大米，里面还有玉米渣，即便这样也稀得很，袁莉就把打来的青菜分给她一半，美其名曰，“打多了青菜，扔了浪费，给你来点就变成了蔬菜粥，我这想法真是独特。”
为了这个敏珠心里不知道多感激袁莉，她知道好友的心思，怕自己难堪，故作逗趣。这些年，敏珠生活好了之后，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是觉得好的自己有一份必定会给袁莉寄去一份。
早些年，她们还隔上一年两年的见个面，近几年敏珠总说自己忙，没空，想来是不想让好友担心自己的状况，要不是这次说是带着孩子专门过来看望敏阿姨，说不得她还要推脱的。
两个人一人一碗蔬菜粥，两碟小酱菜，袁莉看着敏珠跟个鸟啄食一样一粒一粒的数着吃，弄得她也没什么吃了。
既然说好要出去走走，就要把家里的东西全部整理好，该收的收，一些不能留的自然就要扔掉。
袁莉拿着袋子出来就看见一位跟敏阿姨差不多岁数的老太太站在厅堂里抹眼泪，她记得这是昨天去送敏阿姨的一位邻居。
“阿婆。”
老太太听到有人喊她，擦擦眼泪看过来，“年纪大了，不经事了。”
袁莉请她屋里坐，“阿婆，屋里坐坐吧。”
敏珠听见声音从里面出来，“房婆。”
房婆抓着敏珠的受，脸上是很慈祥的笑，“珠珠啊，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敏珠点头，“会的。”
房婆指着墙上的照片，“那年你出差回来给你妈妈带回来这件大衣，她当面说你浪费钱，不会过日子，可是我却知道她喜欢的不得了，自己一个人偷偷的在家穿着照镜子，脸上可高兴了。”
“我问她什么时候买的，款式靓得很。”
“你妈妈高兴的跟我说，姑娘给买的，贵着呢,送我的生日礼物.”
房婆脸上带着微笑，仿佛那就是昨天的事情，两个年岁差不多的女人高兴的讨论着衣服，房婆就说这么好的日子，这么好看的衣服就应该拍照留念，而且都没看见敏婆的照片，家里就只有敏珠的照片。
在房婆的努力劝说下，两个人一起去了照相馆，拍了一张全身照。
敏婆穿着新大衣，脸上是温柔又满足还带点羞涩的笑容，端坐在八仙椅上，那么祥和淡定。
几个人一时间就看着墙上的照片没有说话，房婆转过脸来看着敏珠，“珠珠啊，你虽然不是我看着长大的，可是我跟你妈妈却相处了近二十年，在我心里，你也跟我的孩子差不多的。”
“你跟房婆说实话，你的婚姻是不是出了问题？”
看敏珠想要否认，房婆脸色一正，“你不要骗我的，觉得我人老好欺负。”
敏珠顿了顿，苦笑一下，“房婆，我跟赵亮之间确实出了点问题，可是不是什么大事的。”
“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房婆哼一声，“我信你的话，可是珠珠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要自己多注意。”
“你妈妈出事前的一天，我跟你妈妈去公园练剑回来，你妈妈就说顺道去市场买点豆子啊，让我等她。”
“可是没过多久你妈妈就脸色难看的回来了，豆子都没买。”
“我问她豆子呢？”
“她说常买的那家老板不在，下次再来。”
“回家后不久，我听见车响，大龅牙喊敏家女婿来了啊！又给你岳母买什么好的了！”
“我虽然没出去，可是敏家女婿自然就是你家老公啊。”
“后来我隐约的听见你家砸了什么东西，似乎是你妈妈喊什么人滚出去。”
“然后第二天你妈妈就出事了。”
房婆抓着敏珠的手，“珠珠啊，是房婆不好，我那天晚上应该过来看看你妈妈的，可是因为细妹非要吃煎包，后来就忘了。”
“我这两天心里一直装着这件事，要是我能来看看，是不是你妈妈……”
房婆忍不住又落泪，看起来内疚的不得了，她跟敏珠妈妈是很要好的。
敏珠怔了半响，脸上的什么难看的不行。
房婆看着敏珠这样，心里更难受了，“珠珠啊，你打我老婆子两下，你出出气，呜呜，都是我啊。”
敏珠转过脸木木的看了一会儿房婆，“不是的，房婆，不是的，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要想一想。”
说完就不管不顾的起身回了敏阿姨的卧室，还把门关上了。
房婆落泪更厉害了，“这都是我的错啊，我为什么不能来看一眼呢，鬼迷了心窍啊。”
袁莉安抚着房婆，“这不是您的错，真的，不是您的错。”
“您不要为此自责，您看，敏珠是不是也说不是您的错，您别哭了，也别太难过了，只能说造化弄人，我们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
“敏阿姨要是知道您这么难过，也会不安的。”
房婆摇摇头，只是落泪，门口她家闺女找过来，袁莉将她交给她，“一起多年的邻居突然走了，心里总会空落的，这阵子辛苦你多陪陪老人家了。”
房婆的闺女接过自己母亲，“都是我该做的，倒是辛苦你了，我嘴笨不会说话，敏珠那里就交给你了。”
袁莉环顾四周，叹口气将墙上的照片取下，拿布擦拭好了放进箱子里，照片还没收完，敏珠就打开房门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我要去问清楚，我要弄清楚。”
袁莉开始还没明白，看她急匆匆地往外走，这才放下照片拿起包快点跟了上去。
“珠珠，你等我下，你慢点。”
“你等我啊。”
“敏珠，敏珠。”
敏珠在前面走的充耳不闻，袁莉追的气喘吁吁，终于赶在她喊得车子走前也上了车，“呼，呼，珠珠，你做什么呢？我喊你呢。”
这个方向袁莉也不知道是去哪里的，看敏珠一脸的难看，袁莉也不想问她，估计问了也不会说的。
下了车进了小区又走了一阵，在一栋房门前停住，敏珠按了门铃，有女人的声音传来，“谁啊？”
一个打扮很洋气的女人一开门就要关上，被敏珠一把挡住，“赵亮在不在？让他出来，我有话问他。”
女人似乎很怕敏珠，松开手往里走去，还急声喊着，“阿亮，阿亮，你快点出来了，打上门来了，吓死我了。”
赵亮闻声出来，身上还穿着浴袍，看见站在客厅里的敏珠和她身后的袁莉，显得有些尬尴，脸上带着些微的不自然，他虽然出轨，敏珠也知道，可是她从未找过来，他也没有想过会在别的女人家里以这样的着装跟妻子见面。
“你们先坐，我换件衣服。”
敏珠打断他，“不必，我就问你几句话，问完就走。”
赵亮显得挺紧张，“你说。”
敏珠紧紧的看着他，“我妈出事前一天，你在哪里？“
赵亮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笑笑，“我自然在公司啊。“
敏珠往前一步，“你见了谁？”
赵亮后退了一步，敏珠跟上一步，“见了谁？”
赵亮舔舔嘴唇，“敏珠，我们好好说话，我，我没见谁，我在公司自然就见的员工……”
敏珠毫不犹豫的挥了一巴掌过去，然后又是第二巴掌，第三巴掌，赵亮始终偏着头任她打，邵美美却看不下去了，“喂，你个疯婆子，你在做什么，你住手，住手。”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一下下用力又用力的巴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