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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建章让人先坐下,“你坐吧,我去喊我妈妈下来。”
柳菊花笑着说好,“好,好。”
然后挨着沙发坐了下去,一坐下去,吓了一跳,“哎呀妈呀!”立刻站了起来,这咋这么软呢?拿手按了按,真是软,转回身又坐了下来,拿手按了按,坐稳实了。
转着头四处打量着屋里的一切,茶几上放了各种水果,还有电视机,墙上挂着老些的照片,她仔细看了看,有一家四口人的,有三口的,最多的就是一个小女娃的照片,别说,人出生的好,这长得也好看,那就跟画上的福娃似的,顺着照片看过去,那女孩子往前跑的背影,也给照下来,真是浪费,有这个条件还不好好照个正面。窗户上都挂着透明的窗纱,靠窗那边放着的是啥啊,就看见还挺大的,啊,是那个啥,叫啥琴来着。这地板上有光提亮的,就有一串脚印一直到了自己脚底下。
柳菊花看着那串脚印,叫沙发底下缩了缩自己的脚。没事把地擦这么亮做什么,走个路也不怕摔了。
徐晓璐在屋里怔怔地愣了半天神,她不甘心就这样被撵出去,总要想想办法,对了,去找建章哥,只要他答应了,肯定就有办法的。
照了照镜子,徐晓璐捋了捋两条辫子,对着镜子温柔的笑了笑,镜子里的姑娘也对着她温柔的笑了笑,她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知道自己怎样笑起来好看。就是眼睛有点红肿,她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包,从小包里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对着脸上轻轻的抹了抹,眼睛周围的红肿就轻了很多。
这个是她偷偷买的,还是最便宜的,她见过葛美玉有一个更好的,盒子也好看,听说要好几十块。
打开房门,就看见客厅里有个穿的挺土气的女的在东看西看的,这女的什么什么时候进来的她都没有听到。
“你是谁啊?”
“怎么进来的?”
柳菊花正在看着那架钢琴,还想起身去看看的,猛然间听到一个女孩子说话,她转过脸的时候还带着惊谔,有种要做坏事被人抓包的尴尬。
两个人对视了十几秒钟,徐晓璐在看清这个女人的脸的时候,仅仅只是怔愣了几秒钟,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这张脸更年轻时候的样子。
她以为她早就已经忘记了,早就把那些难过的经历深深的藏在心底了,可是也只是藏了,并没有遗忘,当再次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那些久远的记忆就这么突兀的浮了出来。
徐晓璐惊讶的看着这张脸的主人,她不是跟人跑了吗?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而柳菊花在最初的尴尬过后,就是惊喜了,这个女孩子长了一张跟她年轻的时候很像的脸,不过比自己那会儿还要白净几分,看起来也漂亮了很多。
“晓璐,是晓璐对吧?”
“我是你妈妈呀,是你亲妈。”
“哎呀,妈妈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柳菊花起身几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女孩子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睛里似乎能冒出光来,那不是失而复得,久别重逢的思念的目光,而是带着打量的,衡量的,让人极度不舒服的目光。
徐晓璐没有想到多年消失的妈竟然会找到这里来,这么多年没有她的消息,她早就当她死了的。
她倒是没有怀疑这个女人不是她妈,主要是那张脸,自己张着跟这个女人很相似的一张脸。
不过是,徐晓璐因为从小被打骂,眼睛里都是带着怯怯的柔光,看着你的时候带着些许的讨好和崇敬,而柳菊花眼睛里都是欲望和贪婪。
男人都喜欢女人崇拜自己,所以,徐晓璐这款女的就很得男孩的心,而年轻时候的柳菊花对于那些混混来说,那就是够野够味够辣。
心里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徐晓璐却决计不想自己有这样一个妈的。她在外人的眼里就是无父无母的,不想有一个跟人私奔还找来的妈。
徐晓璐使劲的想要挣脱被抓住的胳膊,可是那只手就似铁钳一样紧紧的扣在自己胳膊上。
“你放手,放开。”
“你放开,我不认识你。”
柳菊花脸上立刻挂上难过焦急的表情,“你这个孩子,怎么能连自己亲妈都不认识了呢,我是你妈啊?”
“你知道妈找你找的多辛苦不,你这个孩子。”
徐晓璐跟本就不想认识这个人,恨不得不是这个人生的,她所有的苦难似乎都是她给的,就用力的甩着胳膊,“你放手,我不认识你,你放开,你弄疼我了。”
转过头看向楼上,“建章哥,袁阿姨,救命啊!”
“救命啊!”
柳菊花心里也不痛快起来,“你这孩子,我是你亲妈,你怎么还喊起救命来了。”
裴建章倒是没有想到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这楼下就闹起来了。
先他们一步的是裴建林,他被今天的事情弄得超级郁闷,就去后院劈柴去了,也不是劈柴,说劈柴是真的劈柴,他没事的时候就到后面的仓库里把那些不用的木头拿斧子劈的一块块的,码的整整齐齐的放起来。
今日他心情不好,难免心不在焉的,就被木头刺扎到手了,从手掌心□□木刺后,一直流血,气的他扔了东西,想回屋找东西擦擦手,这刚进来就看见两个扭扯在一起的人。
徐晓璐又喊救命,想都没想他一个箭步上来,给了那个女的背后一脚,将柳菊花踹的一个大马趴,“哎吆,我的妈呀。”
“你谁啊”裴建林瞪着趴在地上的女人,徐晓璐泪眼婆娑的躲到了裴建林身后。
柳菊花被踹的不轻,趴在那里“哎吆,哎吆”的叫唤,“哎吆,你个死小子,你怎么乱踢人呢!”
裴建章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建林”,已经来不及了,那脚已经出去了。
袁莉也急走下来,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己的二儿子,这个冒失鬼。蹲下身去,将柳菊花扶了起来,“您没事吧?”
“来,慢点起。”
柳菊花也没想赖着不起,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顺着袁莉的力道站了起来,站到一半就不敢动了,“哎吆,不行,这腰疼的厉害。”
袁莉估摸着可能是闪到腰了,“您慢点,地上凉,先起来去沙发上坐着。”
“建章,过来搭把手。”
柳菊花还真不是装的,裴建林那脚力道不小,她又没个准备,再说这些年她跟人跑了后,开始是过了一段好日子,后了那男人就腻歪了她,就让她出去打工挣钱,吃了不少苦,身体也不是很好,这一下扭到腰真没什么意外。
母子两个将柳菊花扶到沙发上,柳菊花也不敢直着身子坐,侧着身子撑在沙发扶手上,脸上也不好看,看来疼的不轻。
袁莉心里叹口气,都是什么事啊,“打电话让医务室的小刘先过来看看吧。”
裴建章点点头,电话打过去,没有人接,“没人接,可能不在吧。”
“要不送医院吧。”
袁莉也觉得还是送医院看看吧,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到了家里,总归是在家里伤到的,“那就送医院吧。”
柳菊花心里一喜,脸上倒是不好意思地说,“还真是给您添麻烦了啊!”
几个人就朝外走,整个过程里裴建林跟徐晓璐都没说话,裴建林就知道自己弄错了,刚才自己进门就看见徐晓璐喊救命,明显的看到这女的扯着徐晓璐,还以为有人来家里闹事呢。
刚开大门,正好看见医务室的刘医生从门前经过,“嫂子,这是怎么了”
袁莉见是刘医生,“哎,正好,小刘,刚刚给你打电话你不在,你快给看看,腰好像是扭到了。”
几个人又回到了屋里,刘医生一通检查,又按了按,“这是扭到腰了。”
“不过不是很严重。”
“我先给按摩一下,回头拿点膏药贴上,再吃点药就行了。”
“只是最近就不要干重活了。”
袁莉还是信得过刘医生的技术的,“行,你快给她按按吧。”
一番推拿,疼的柳菊花龇牙咧嘴,“嗷嗷”叫唤。
屋里人心情复杂的看着沙发上的女人,袁莉头疼的捏捏眉心,裴建章兄弟俩没说话,徐晓璐垂着眼睛,不过从她紧紧攥着的双手看出心情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