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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久亦不解，“为什么？”
裴建林翻个白眼，“还用问嘛，我妹妹这么宝贝怎么能随便跟人出去。”
黎玉凤在一边哈哈的大笑，“建林，你这话说的不假，大实话。”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往前走，逛了这么久，天气也挺热的，找了个地方准备吃饭。
另一边袁莉打车赶去了好朋友早就给自己的地址，车开不进去，给了钱袁莉急步往里赶，路边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在说话。
“没想到敏婆这么突然的就走了，唉！”
“谁说不是呢，前几天还好好的，还说好过几天一起去前面公园练剑呢。”
“哎吆，夭寿哦，心里难过的很。”
不用打听，因为袁莉已经看见那家门口挂起白布了。门口有一些人在进进出出的，袁莉走过去环顾四周，在角落里看见了好友敏珠，脸色木然，眼睛红肿，憔悴的厉害，身边有个男的一直在跟她说着什么，那个男的袁莉认识，是敏珠的丈夫，敏珠的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紧紧的抓着敏珠的手，眼睛里含着泪水看着她。
袁莉眼眶一热，眼泪就下来了，敏珠，瘦了好多。
袁莉半蹲下身子，伸出手摸了摸好友的脸颊，“珠珠，我来了。”
这是今日里敏珠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她的眼珠迟缓的转动着，好半晌菜聚焦在蹲在面前的袁莉脸上，嘴巴翕合了几次，才发出沙哑的两个字，“小莉。”
袁莉抓住敏珠伸出的双手，“嗯，我来晚了，我应该早点来的。”
敏珠颤抖着嘴唇，眼泪簌簌的滚落下来，砸在袁莉的手上，让她觉得那眼泪烫的她的手都疼了，“你来了就好。”
就这么一句话，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相拥着哭了起来，从昨晚到现在，敏珠失去的声音才释放出来，她哭得撕心裂肺，好似要把所有的委屈都要发泄出来，袁莉只能紧紧的拥着她，也是哭的不能自已。
赵亮认出来眼前的女人是妻子大学的同学，她的闺中密友——袁莉，虽然多年未见，可是因为印象太过深刻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年他还是跟敏珠谈恋爱的时候，约好了一起去划船，因为敏珠家里有事不能来，袁莉过来告诉他消息，他那天也不知道是鬼迷了心窍还是怎么了，突然提出反正票已经买了不去就浪费了，邀请袁莉一起去，袁莉自然拒绝，他就开玩笑的拉了她一下胳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揍到了地上。等他反应过来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个子高大的军人一脸怒色地看着自己，要不是自己见机快，赶紧解释说是误会，恐怕当天就要进医院了。
就这还被狠狠的训了一顿，“手放干净点，别动不改动的，小心废掉了。”
而当时袁莉就站在边上冷冷的看着，脸上是毫不掩饰地怒色和鄙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敏珠都不理会自己，还提出了分手。
赵亮回忆往事的空档，袁莉已经缓了过来，她双手扶着敏珠的肩膀，“珠珠，你听我说，看着我。”
敏珠泪眼模糊的看着好友，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流着。
袁莉给好友擦擦泪水，“珠珠，你听我说，阿姨已经去了”，这句话让二人再度落泪，“可是你不能一直如此，我们先让阿姨入土为安，不能让阿姨走了还不安宁，听明白了吗？”
敏珠缓缓地点了下头，袁莉点头，“那么，告诉我，我们应该先去做什么？”
敏珠流着泪，好一会才说出来，“跟妈妈告别。”
袁莉用力的拥抱了她一下，“对，跟妈妈告别”，然后伸手慢慢的拉着敏珠起身，“来，敏珠，坚强起来，我们去见阿姨。”
二人相扶着，步履蹒跚的去了卧室，那里，那个曾经坚强又温柔的女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再也没了言语。
站在门口，敏珠不敢再上前，她不敢相信那里躺的是自己的妈妈，明明前天的时候她还跟自己说，等袁莉带着孩子来了，她要做好吃的款待她们，还说起了很多她们上学时候的事情，那些久远的事情，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可是妈妈却记得那么清楚，那么仔细。
“小莉，妈妈真的走了吗？”
后面赵亮脸色复杂的看着妻子缓慢的行走着，垂下的眼眸神色莫辩，让人看不出心思。赵瑾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个进来后就让妈妈活过来的阿姨，“爸爸，那个是谁？”
赵亮侧头看了一眼女儿，“你妈妈的好友。”
说完奇怪的看了一眼女儿，瑾儿不认识袁莉，难道敏珠从来没有跟她说起过从前的事情吗？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妻子过去了，自己这个女婿怎样都要跟着一起的，在卧房门口，赵亮略显迟疑地停顿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似乎悲痛异常，脚步略显迟缓的进了房间。
袁莉已经打了水，将毛巾拧好后递给敏珠，敏珠温柔的给妈妈擦拭脸颊，脸上还带着微笑，“我小的时候爱赖床，冬日里最不喜欢早起，每日清晨，妈妈就拿了温毛巾给我擦脸，还是笑着说，‘我家珠珠这么爱赖床，以后妈妈要是不在了可怎么办呢？’”
“你看，她真的扔下我走了呢？”
抬起头，脸上的泪珠滚滚落下，“小莉，我妈妈扔下我走了，我以后就是一个人了，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袁莉拥着她，“珠珠，还有我呢，我来了啊。”
“阿姨在的时候最希望你快乐，所以珠珠，你要坚强，阿姨一定不想你活在眼泪里。”
两个人一起给老人收拾了遗容，换了得体的衣服，袁莉站在边上静静的看着好友给妈妈梳头发，“我小的时候头发稀疏，妈妈怕我以后被人笑话，总是会在地头上种上黑芝麻，摘了芝麻叶给我洗头，碾了芝麻酱让我抹头发，你看，我现在能有一头茂密的头发都是我妈妈的功劳。”
“以后，再也没有人记得做芝麻酱给我了。”
赵亮在一边听的心情复杂，岳母的确是位坚强又细心的母亲，他家每年都会有许多的芝麻酱，而他不喜欢这个味道，从来都不喜欢吃，而妻子却恰恰相反。
赵瑾不知道原来家里的芝麻酱还要这个由来，她小时候不喜欢吃，故意打碎被妈妈狠狠的揍了一顿，还为了这个怨恨了外婆好久，因为那些芝麻酱都是外婆送来的。现在听着妈妈轻声的说着往事，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敏家是后来搬来上海的，没什么亲戚，来送行的都是左邻右舍相处多年的邻居。敏阿姨性格好，这些年下来处的邻居就没有红过脸。
人群陆陆续续的离去，每个人走前都在安慰敏珠要节哀，如果真能节哀就不叫失去至亲了。
墓碑前就剩下袁莉，敏珠，赵亮，赵瑾四人了，敏珠面对丈夫时的异常沉默还有赵亮的无言，袁莉已经不难猜出他们二人之间肯定出了问题。
敏珠再一次用手抚摸着墓碑上母亲的肖像，墓碑上刻着“慈母敏小玉之墓”。
回去的路上，赵亮开车，赵瑾在副驾驶，敏珠靠在袁莉的肩头，侧脸看着窗外，没有人说话。
赵亮的手机响了两次，他都没有接起，而似乎除去袁莉另外三人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都没有说起手机的事情。
进了市区后一直没有开口的敏珠说了下山来的第一句话,“送我回我母亲那里。”
赵瑾回过头，“妈妈，你不跟我回去吗？”
赵亮从反光镜里看了看妻子，然后转头去了老宅。
下车后，敏珠也只是对袁莉说，“我们走吧”，没有招呼丈夫和女儿，而那两个人也没有跟上来。
袁莉找了水壶烧了热水，等水凉后递给了敏珠，“喝点吧。”
敏珠接过杯子，只是握在手里，良久后她抬起头看着好友，“你看出来了对吗？”
袁莉点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敏珠苦笑了一下，“我母亲，医生说她早些年劳损的太厉害，最多还有三五年的寿限，我跟赵亮之间早就出了问题，他出轨，而我不想她伤心，一直拖着不想离婚，没有想到，还是没能让她多活一些时间。”
袁莉坐下来，“想好怎么做了吗？”
敏珠点点头，“早就想好了。”
袁莉知道有些事情，外人是不能替当事人做决定的，“接下来呢？有什么打算。”
敏珠喝了几口水，“你不是说要带着孩子走出走走吗？算我一个好了。”
两个人用下午的时间整理了老宅的东西，老人家的衣物，她看的书，她的家具。说起来敏阿姨以前不认识字的，到京都后才开始学着认字，这些年里积累的书竟然有满满的一书架了。
看着这些书，袁莉感慨，“敏阿姨是位有大智慧的女子。”
敏珠点头，“我妈妈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