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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白青山的话逗笑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能跟白总合作，是我的运气。」
白青山点点头，端起酒杯也抿了一口，目光瞥向一旁，像是在等艾之翰开口。
主座上那位今天难得没有接话。
白青山见他不吭声，便笑呵呵地把话题接了过去：「行，年轻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能静下心来做内容，比那些只会砸钱的踏实多了。
方案你们那边先出个初稿，我这边安排人对接，到时候再碰一下执行节奏。
费用嘛……」
艾楠接过话：「白叔叔，顾嘉的预算情况您也知道，这笔钱能不能按成本价走？后期如果效果跑出来了，我们按分成补给您也可以。」
白青山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子，思付道：「五万。
这样吧，你们给个五万，把公司员工的差旅费和工资给了就行，其他的我垫付。」
我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五万。
这个数字低得离谱。
放在别的地方，光是一套初级的方案报价都不止这个数。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白青山已经放下酒杯，笑呵呵地补了一句：「你那个『云海平原』的概念有意思，要是能跑通，以后我拿这个案例做招商，比打多少GG都值。」
他这番话把所有的情分和人情都撇开了，只谈生意，谈价值。
这个说法让我心里踏实了许多。
我端起酒杯重新倒满，双手举到他面前：「白总，这杯我敬您。」
白青山笑呵呵地看着我：「不急，我先说说我的条件。
第一，后续的内容制作，我需要看到你们有稳定的生产能力。前期我可以安排人手带一段时间，但三个月后，内容要能自己跑起来，我的人不可能一直盯着三个酒吧的推广。」
「可以。」我说。
「第二，」白青山看了艾楠一眼，又转回目光落在我脸上，「这个项目的整体负责人，必须是艾楠。」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我转过头，艾楠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条件。
她的表情很快恢复如常，转过头看着我，没有说话，把决定权留给了我。
我点点头：「可以。」
可就在我准备敬酒的时候，白青山又开口了：「说实话，你和小楠的事，我也听艾董说过。
我和艾董是老相识，也算看着小楠长大的。
按理说，我应该也讨厌你才对。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是因为看在小楠的面子上才勉强接你这个合作，你还会接着往下谈吗？」
艾楠急了：「白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明明.......」
「小楠，」白青山抬手打断她，「我想听他自己说。」
艾楠转过头看着我。
她脸上带着担忧，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
艾之翰坐在主位上，也放下了筷子，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又落回酒杯上。
我端着酒杯，心里一阵苦涩。
他们这是要替艾楠打抱不平，也是为了羞辱我。
一时间，包厢里安静下来。我
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后，很平静说：「如果是以前的脾气，我现在已经摔杯子走人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的我太冲动，做事情绪化，做了很多错事，伤了很多人。
等回过头想改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了。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就是吃一堑长一智，明白自己错在哪儿，能改，就行了。
所以今天就算艾董是来找茬的，我也会笑着把这场饭吃完，就算您和艾董是抱着敲打我的心思来的，我也会把合作谈下去。
艾楠为了帮我跑了好几天，她做的努力不能白费。
我也答应了另外一个人，要让自己变得更好。
重庆丶杭州丶兰州丶香格里拉，这些地方都有很多人看着我，牵挂着我。
所以我不在乎你是看在谁的面子上，也不在乎你是抱着羞辱还是真心合作的心态，我都愿意承担下来，让这次的合作继续下去。」
说完，包厢彻底陷入死寂。
桌下，艾楠紧紧握着我的手，一脸欣慰却又心疼地看着我。
沉默许久后，白青山站起身，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上，笑说：「看来是我们这些老不要脸的小人之人了，哈哈，来来来，我们干一个，喝完这杯酒，咱们就算是合作关系了。」
我也给自己倒上酒。
艾楠也要给自己倒酒时，我说：「你喝果汁吧，你现在得调养身子，不能喝酒。」
白青山看向艾之翰。
艾之翰冷哼一声：「还是这么能说会道。」说完，他便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上，没等我们，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虽然他还是拒绝与我碰杯，但一切不言而喻。
白青山笑了笑:「来来，咱们干一个。」
我们碰了碰杯。
放下酒杯，白青山看着我，感慨说：「心性不错.......年轻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比你会做多少事都重要。」
接下来的谈话就顺畅多了。
白青山没有再提艾之翰的事，只是问了一些关于三家酒吧和民宿的具体细节，我一条一条地答。
他把能做的丶不能做的丶需要配合的地方都说了个大概。
我脑子里有了一个模糊的框架，知道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了。
.......
吃完饭，我们送他们下楼。
劳斯莱斯已经等在门口了，司机拉开车门。
白青山走到车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年轻人，好好干。」
我点了点头：「谢谢白总。」
艾之翰已经弯腰坐进了后排，从头到尾没再跟我说一句话。
目送车辆远去后，我松了一口气：「我们也回去吧。」
转过身，却见艾楠眼中含着泪水。
我慌了神：「怎么了？」
艾楠抬起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哽咽说：「俞瑜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女朋友呢，短短半年时间，就让我一直很头疼的小孩长大了.......顾嘉，你真的长大了，我真的好开心，可也好难受.......长大的过程中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