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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跟着老周穿过空地，走到指挥车旁边。
一路上他的脑袋就没停过。
装甲车他没见过，轮子比人还高，铁壳子上刷着一层暗绿色的漆。
发电机轰轰响着，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像某种会喘气的铁兽。
帐篷的布料摸上去滑溜溜的，不是麻也不是棉，他叫不出名字。
士兵身上的衣服花花绿绿，走进林子里怕是一眼都看不出来。
苏明远站在指挥车旁边等着他。
赵虎走到面前，上下打量了苏明远两眼。
年轻，比他矮半头，身上没什么气劲波动，看着就是个普通人。
但刚才所有的命令都是这个人下的。
赵虎虽然不懂他们那种小盒子（对讲机）是怎么传话的，但他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是头。
苏明远开口了。
接下来的对话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赵虎说话速度很快，口音很重，有些词苏明远听不太懂，需要他重复。
但一刻钟下来，苏明远对这个世界的情况有了个大致的轮廓。
刚才那头狼叫妖兽。
这个世界的妖兽分五个等级，一级到五级。
一级最弱，就是普通野兽大一号，猎人组队能对付。
二级开始就不一样了，会喷火的、吐酸的、快到肉眼跟不上的，各种邪门能力都有。
三级往上，体型暴涨，还能远程攻击。
刚才那头妖狼就是三级。
苏明远听到“三级”的时候，脑子里立刻过了一遍刚才的画面。
妖狼吐出风刃，在天陨钢机甲外壳上留了一道口子。
三级妖兽就能划伤天陨钢。
那么四级呢？五级呢？
想到这里，苏明远连忙问道：“四级、五级妖兽多吗？”
赵虎的表情沉了一下。
“苍城建城百年，一共碰上过两次四级。头一次是七十年前，一头四级的直接冲城来了，一尾巴扫塌半面城墙，死了三千多人。最后是老城主拼掉半条命才把它赶走。赶走，没杀掉。第二次是三十年前，一头四级的从城外过境，没有攻城，但全城戒严三天，没一个人敢出门。”
苏明远问：“五级呢？”
赵虎摇头：“见过五级妖兽的人，没有活下来的，宗师武者也不例外。老辈子传下来一句话，五级妖兽现身，城毁人亡。”
“宗师武者？这又是什么东西？”
赵虎解释得很直白。
能把天地间的灵气引进身体里的人就叫武者。
灵气入体后强化筋骨，提升力量和速度，练到一定程度能把灵气逼出体外攻击，那就是气劲。
武者分五个阶级，一阶入门，二阶精英，三阶大师，四阶宗师，五阶大宗师。
他自己则是二阶精英武者。
苏明远追了一句：“你这个二阶，在苍城排什么位置？”
赵虎想了想：“中等偏上吧。苍城八万人，能吸收灵气的不到一万，能引气入体成为武者的不到三千，二阶的不到三百，三阶二十来个，四阶宗师全城就城主一个。”
苏明远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赵虎是二阶。刚才他展现出来的东西苏明远都看在眼里，时速七十公里的奔跑速度，挨了一发风刃还能站着喊人跑。
这种身体素质放在主世界，龙焱特战队最顶尖的队员都比不了。
而赵虎在苍城，只算“中等偏上”。
那三阶的二十来个人，又是什么水平？
还有四阶武者宗师的城主呢？
苏明远没继续问下去，因为陶哲那边传来了消息。
“苏组长，妖狼尸体我们开始解剖了，发现了点东西，你要不要过来看一眼？”
苏明远让赵虎先跟医疗小队待着，自己朝巨狼尸体的方向走过去。
陶哲已经带人在尸体旁边支起了折叠工作台，上面摆满检测仪器和切割工具。
几个科研人员穿着白色防护服围着巨狼的脑袋，一个个眼睛发亮。
巨狼的尸体在阳光下更显得大，趴在地上都有四五米高，铁灰色的毛皮上到处是弹坑和焦痕，血腥味混着焦糊味，呛得苏明远皱了下鼻子。
赵虎那群猎队的人在二十多米外远远看着，表情很怪。
他们猎了一辈子妖兽，向来扒皮割肉取骨，能用的扛走，用不上的丢在原地喂野兽。
哪见过有人对一头死妖兽摆这种阵仗，搭台子、穿白大褂、摆一排奇形怪状的工具，像伺候什么稀世珍宝。
苏明远走到工作台边。
陶哲朝巨狼头部方向抬了抬下巴：“刚才准备开颅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
普通切割工具根本切不动。
合金钢、钨钢、金刚石涂层，三种刀具轮番上阵，刃口贴上去全打滑，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巨狼颅骨表面覆着一层灰白色骨质，比装甲钢还硬，刀刃磨上去只冒火星不见沟。
最后换了天陨钢刀。
切上去终于有了动静，但也不是一刀就开的。
大家沿颅骨接缝一点一点推进，足足切了十分钟，才把顶盖揭下来。”
说完，陶哲让出了一个位置，苏明远凑上去看了一眼。
脑组织跟正常动物差别不大，灰白褶皱，但体积惊人，目测有磨盘大小。
陶哲小心剥离周围的组织，然后停了手。
正中心，嵌着一颗东西。
浑圆，拳头大小，通体青色，表面温润如玉，隐隐透着光泽。
细看之下，里面有纹路在缓缓游走，像有什么东西沿着固定的轨道循环往复，一圈接一圈，没有停的意思。
陶哲跟苏明远对视了一眼，戴着手套把它从脑组织里取出来，托在掌心。
比看上去重得多，他的手腕明显往下沉了一下。
掌心里微微发热，不烫，像握着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表面的纹路还在转，但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就是一颗死物。
苏明远问：“这是什么东西？”
陶哲摇头：“说不上来。不是骨骼，不是器官，不是结石，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组织。检测仪扫了一遍，密度高得离谱，内部结构完全读不出来，信号打进去就没了，跟扫黑箱一样。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东西不是后天长进去的，周围的脑组织完全贴合它的形状，像是整个大脑就是围着它生长的。”
他把那颗青色球体放到工作台的托盘里，球体滚了半圈稳稳停住，表面的纹路依旧在转。
“离体快十分钟了，温度没降。”陶哲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我们的仪器对它完全没办法，连它是什么材质都分析不出来。”
在场的人没一个答得上来。
三个世界的生物他们解剖过不少，没见过这种东西。
苏明远盯着那颗青色球体看了几秒。他没打算让科研组在这儿干猜，现成的答案就在几十米外。
他转头喊了一声：“老周，把赵虎带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