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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第274章初始之星(第1/2页)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广袤到难以想象的地底空间。它不在任何一颗星辰的内部，而像是万光之树的根系，撑起的一个独立于星海之外的、小小的世界。
穹顶之上，万千根金色的根须垂落，像倒挂的星河。地面之下，又有无数根须扎进更深的黑暗。而在这片天地的正中央——
悬浮着一颗，通体银白的星辰。
它不大。比起那些横亘星海的古星，它甚至称得上小巧。可它就那样静静地悬在那里，散发出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承载了整个星海最初记忆的气息。
它不亮得刺眼，却让所有看见它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看见的，不是一颗寻常的星。
那是这方星海，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
“这就是……初始之星？“
辰星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好美。它安安静静地在这儿，像在睡觉。“
“初始之星……“
辰大海缓步上前，一步，两步，望着那颗银白色的星辰，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归墟文明的起源之地。所有传说，所有因果，都从这一颗小小的星星里，长出来的。“
“主人！“
就在这时，老破的声音，在他识海里骤然炸响，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老夫感应到了！这初始之星里面，蕴含着一股极其磅礴、也极其古老的力量！“
“而且——那股力量，和主人你的拆解法则，同出一源！“
“同出一源？！“
辰大海目光一凝。
他早就觉得，自己这一身拆解万物的本事，来得太巧、也太“顺手“了。别人苦修百年摸不到门槛的东西，他在蓝星垃圾星上，碰了一块废铁就觉醒了。
如今，谜底，似乎要自己浮出来了。
“莫非……“他声音发沉，“我这身拆解法则，本就是源自，这颗初始之星？“
“恐怕，还不止于此。“老破缓缓说道，那语气，像是在揭开一个它自己都琢磨了万古的谜。
“主人，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年，是怎么觉醒这一身万物拆解之力的？“
“记得。“辰大海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那时候我在蓝星，就是个捡破烂的。我在一堆废铁里，摸到一台废弃机甲的核心，手刚一碰到——那股力量，就觉醒了。“
“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
“运气？“老破笑了，那笑里，满是万古的感慨，“主人，那哪里是运气。“
“那台废机甲的核心，老夫后来替你查验过。它不是寻常的机甲零件——它是一颗‘星核碎片‘。“
老破一字一顿。
“而那颗星核碎片，追根溯源——恐怕，正是眼前这颗，初始之星，亿万年前散落出去的，一片碎屑！“
“初始之星的……碎片？！“
辰大海只觉得脑中轰隆一声。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望着眼前这颗小小的银星，胸口剧烈起伏。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从蓝星垃圾星上那个捡破烂的小子，一路走到今天这星海之王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天降的运气——
是他，从一开始，就捡了一颗“起源“的碎片。
他与这颗星，与归墟的因果，与眼前这一切的谜，早在他都不知道的时候，就结下了。
“这么说……“他喉头发紧，“我的拆解之力，我的这条命——从一开始，就和这初始之星，有着千丝万缕、斩不断的联系？“
“正是！“老破重重点头，声音都在抖，“主人，你与它，是真真正正的——有缘！“
“这世上，万千生灵，谁都可能有缘，谁都可能无缘。可它偏偏，把那一片碎片，漂了不知多少亿年，漂到了蓝星，漂到了你那个垃圾星上，让你一伸手，就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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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这，不叫缘。什么，还叫缘？“
“有缘……“
辰大海喃喃着这两个字，心里那点一直以来、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忽然有了着落。
他不再犹豫。
他缓缓伸出手，朝着那颗悬浮的、银白色的初始之星，轻轻地，触碰了上去——
“嗡——！！！“
刹那间！
一股古老到无法言喻、磅礴到几乎要将他撑爆的力量，自那颗星辰之中，猛然涌出，顺着他的指尖，汹涌地，灌入他的体内！
那力量里，装着的不是修为，不是法力。
它装着的——是记忆。
是这方星海，从无到有，所有的记忆。
它们如潮水一般，涌入辰大海的脑海，一幅幅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展开——
他看见，一片无边的混沌之中，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一颗星辰，在那混沌里，缓缓地、缓缓地，孕育成形。
那，便是初始之星。
它点亮的第一缕光，孕育了归墟文明最初的那一位始祖。那位始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望着混沌深处，最终，做出了那个万古的决定——
他以自身为引，吞噬万光，铸成噬光之渊，去对抗一个连他都不愿提起名字的，更可怕的存在……
他看见，归墟文明在这方星海中，轰轰烈烈地崛起，万星同辉，何等辉煌；又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浩劫里，无声无息地，陨落、崩塌，只留下满目疮痍。
他看见，那位末代的守望者，浑身是血，手持旧剑，以自己的性命为引，把噬光之渊重新压回渊底。临终前，他把最后的传承，小心地交托到老破手中，托它，去星海边缘那颗遥远的蓝色星球上，等一个人……
画面，一幕幕，流转。
辰大海站在那片记忆的洪流里，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
所有的画面，都停了下来。
它停在，那片最初的混沌的，最深处。
那里，没有光。
那里，一只巨大无比的、横贯了整片混沌的眼睛——
缓缓地，睁开了。
那眼睛，通体漆黑，没有一丝眼白。可在那漆黑瞳孔的最中心，却跳动着两点诡异的、猩红色的光。
它不像噬光之渊那样张牙舞爪。它只是平静地、冷冷地，“看“着。
可就是这平静的一眼，让站在记忆洪流里的辰大海，从骨子里，涌出一股寒意——那是一种面对“绝对的、终极的毁灭“时，生灵本能的、无法克制的恐惧。
它，像一尊沉睡了万古的、却随时可能醒来的——神明。
仅仅是被那一眼“看“着，辰大海都觉得，自己的文明之心，在胸腔里，猛地一缩。那不是修为的差距，那是一种层次上的、连挣扎都显得可笑的悬殊。
他终于明白，归墟始祖为什么要以身为引了。
面对这样的东西，除了把自己也变成一件兵器，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那是……“
辰大海猛地从那股记忆中挣脱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两点猩红。
他在拆解噬光之渊本源的那一瞬，在那最深最暗的地方，曾经，窥见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它就是——“辰大海声音发紧，一字一顿。
“噬光之渊背后，那个，更可怕的存在！“
而它，如今，还在这片星海的某个角落，沉沉地睡着。
睡着，却并不代表，它不会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