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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拔虎亭(第1/2页)
5月30日中午，午饭后。
流渠村东头的打谷场上，独立营的队伍已经集合完毕。八百多人站成三个方阵，一连在左，二连在右，三连居中。迫击炮排和骑兵排的人马在侧面待命。
宋卫国站在队伍前面，背着那支九七式狙击步枪。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短地交代了几句：“各连按计划行动。路上注意隐蔽，不许大声喧哗。到了预定位置，听命令行事。”
队伍从流渠村出发，沿着山间小路往北方向走。五月底的太行山区，山坡上的野花开得正盛，但没有人顾得上看风景。队伍走得很快，脚步声在山谷里回响。
下午四点多，崔晨带着县大队一连率先抵达虎亭据点外围。
虎亭据点在襄垣西北方向，紧挨着白晋铁路。据点外围是起伏的丘陵，浊漳河从北面绕过来，铁路大桥横跨河面。崔晨趴在一道土坎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据点的情况。护路深壕在阳光下泛着暗色的反光，铁丝网在风里微微晃动。主据点的围墙灰扑扑的，四个角的碉堡像四只蹲伏的野兽。铁路桥两端的两座砖石碉堡清晰可见，碉堡上的射孔黑洞洞的。
崔晨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通讯兵说：“通知各排，按计划行动。”
县大队一连的战士们分成两组。主力跟着崔晨，负责攻击铁路桥碉堡；另一组负责剪断电话线。
剪电话线的小组最先行动。三个战士沿着铁路路基匍匐前进，手里拿着铁钳。电话线沿着铁路线架设在木杆上，距离地面大约三米高。一个战士蹲下来，扶住木杆，等另一名战士踩着他的肩膀，然后慢慢起身，那名战士用铁钳剪断了一根电话线，铜丝断口在夕阳下闪了一下，弹落在地上。接着剪第二根、第三根。不到五分钟，虎亭据点通往外界的电话线全部被切断。
与此同时，邓忠已经在铁路桥西侧的一片洼地里布置好了迫击炮阵地。两门一五零迫击炮被安置在浅坑里，炮口斜指天空。邓忠蹲在炮位旁边，手里拿着射表，嘴里念叨着：“一号炮，目标桥南碉堡，方位角两千三百密位，仰角四十五度。”
炮手转动炮架，调整角度。
邓忠又看了一遍射表，点头：“好，锁定。”
然后他走到二号炮位：“二号炮，目标桥北碉堡，方位角两千四百密位，仰角四十三度。”
二号炮手调整完毕后，邓忠退后一步，举起手里的望远镜：“各炮准备完毕。”
宋卫国此时在距据点约一点五公里的一个高地上。他收到了崔晨派人送来的消息——电话线已经全部切断。他转头对陈金水说：“老陈，开始吧。”
陈金水派出三名通讯兵，前往通知三个步兵连，开始迂回包围。
郑良、王温、冯让三个连同时从三个方向动了。
郑良连从北面压上去。战士们弯着腰，利用地形掩护，快速向前推进。重机枪手在距离据点约一公里的地方架好了两挺晋造马克沁重机枪，枪口对准据点北面的围墙。轻机枪手和掷弹筒手也各自找好了位置。王温连从东面压上去，冯让连从南面压上去。三个连在一刻钟之内完成了外线大包围。从高处往下看，独立营的三个连像三把钳子，把虎亭据点死死夹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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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庆宇指挥的四门迫击炮在包围圈外侧布置好了阵地。四门炮分成两组，每组两门，分别瞄准两个高地单层碉堡。炮手们蹲在炮位旁边，手里拿着炮弹，等待命令。
骑兵排的战士们骑着马，向夏店和襄垣方向派出了警戒哨。马蹄声在山路上急促地响起来，很快就消失在暮色里。
黄兆年这边，三连已经在虎亭和夏店之间的公路上选好了阻击阵地。公路两侧是浅丘，丘顶长着稀疏的灌木。黄兆年把两挺轻机枪布置在丘顶两侧，形成交叉火力。又在公路上埋了几颗地雷，用浮土盖好。他蹲在机枪旁边，对射手说：“鬼子的援军从夏店方向来，必经此地。等他们进了射程再打，不要着急。”
县大队二连这边，连长杨文彬带着人在白晋铁路沿线布置爆炸点。他们携带的是黑火药炸药包，全部埋在铁轨下面。杨文彬蹲在铁路旁边，亲手把最后一根导火索连接好，然后对战士们说：“等信号弹一发，就引爆。”
独立营的外线包围圈形成之后，阵地上一片寂静，只有风从山坡上刮过的声音。战士们趴在地上，手里的枪口对准据点的方向，等着进攻的命令。
......
虎亭据点内部。
北面高地上的单层碉堡里，一个日军哨兵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他忽然听到了什么动静——是远处的脚步声，低沉而密集，像是一群人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他站起来，从碉堡的射孔往外看。
暮色已经降临，但他还是看到了：在约一公里外的地方，一群灰白色的身影正在移动。那些身影弯着腰，利用地形掩护，正从三个方向向据点合拢。
哨兵的脸色变了。他伸手去抓墙上的电话，摇了摇手柄。没有声音。又摇了几下，还是没有声音。他猛地摔下电话，冲到碉堡门口，对着天空打了一颗信号弹。红色信号弹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主据点里，铃木小队长正在营房里擦他的军刀。信号弹的光芒从窗户里照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抓起军帽扣在头上，冲出营房。
他飞快地爬上一角的炮楼，站在二层的射击口后面往外看。
他看到的是：远处，八路军的重机枪阵地已经构筑完毕，两挺重机枪的黑影清晰可见。更远的地方，迫击炮阵地上，四门一五零迫击炮的炮口对着据点的方向。而在据点外围大约一公里的地方，三个方向都有八路军的身影在运动，弯着腰，端着枪，正在完成合围。
铃木的脸色铁青。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通讯兵吼道：“联系夏店！联系襄垣！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