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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程竞星来到云京大学。
老周把车停稳，瞥了眼云大校门。
“早就听说，云大现在就是穿潮牌的大学生，钱多，势头猛，谁都敢怼。”
“跟青大那种穿中山装还别钢笔的老先生，不是一路人，果不其然。”
云京大学作为与青大齐名的顶尖高校，在全国亦是赫赫有名。
程竞星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周叔，你听起来似乎不太喜欢云京大学？”
“也不是说不喜欢。”老周解释道，“只是不喜欢有些人，而且大少是青大的。”
“两校明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较劲较了几十年。”
程竞星对此也是有所耳闻。
听说学科评估一出，云大官网连夜发的喜报是：“前沿交叉学科跻身全国前列。”
青大论坛里就有人冷笑：“前沿前沿，十年后还剩几个方向活着？”
云大校友聚会上说：“青大？老古董，教授还在用毛笔改论文”。
青大老先生喝茶时回一句：“云大嘛，钱烧出来的热闹，根没扎住，风一吹就晃。”
招生季更明显。
云大宣传册：“与产业零距离，毕业即被预定。”
青大宣传册：“建校一百一十七年，十二位两院院士，七个基础研究国家重点实验室。”
一个比谁跑得快，一个比谁走得远。
连程竞星这种平日三点一线，不怎么外出的人都听说过，可见两校针锋相对已经到了哪种地步。
这次预备会，亦可管中窥豹。
应用派与理论派的碰撞，何尝不是两校的理念碰撞。
不说别的，从两校的校门，也可看出来。
与青大充满厚重与历史浓烈氛围的大门不同。
云京大学的校门更显张扬，巨型石雕，鎏金校名墙。
两者一个在于‘新’，一个在于‘厚’，截然不同的风格。
“周叔，你是要跟我一起进去，还是在外面等我？”程竞星问他。
老周想起大少的吩咐，“我跟你一起吧。”
其实他觉得云京大学和青大再怎么不对付，也不可能真把人怎么样。
何况，程竞星的身手一点也不差。
虽然他没见过，但他知道林芮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将车子停好了，老周便跟着她一同走进云京大学。
第一次来，程竞星不知道系统工程楼在哪里。
老周也不知道，于是两人就随手拦了一个路过的学生。
“同学，请问系统工程楼在哪里？”
被叫住的男生对上她的眼睛，脸颊微红，“从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左拐，看见那棵最大的银杏树就到了。”
“谢谢。”程竞星礼貌道谢，正准备走。
男生立刻掏出手机，“同学，你是哪个系的，能加个vx吗？”
“我？”程竞星思忖道，“我是数学系的。”
男生闻言一愣，竟然是数学系的。
可是这不应该啊。
数学系要是有个这么漂亮的女生，那帮老爷们早就激动疯了，到处炫耀他们系也有大美女。
程竞星没加那男生的微信，礼貌地摇了摇头：“抱歉，不太方便。”
男生讪讪收起手机，目送她和老周走远，掏出手机打开云大校内论坛，在搜索栏里敲了‘数学系女神’几个字。
跳出来的帖子寥寥无几，翻了三页，没有一张脸对得上。
“数学系的？”他嘀咕了一句，“不可能啊，数学系要是长这样，我不可能没见过，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他拍了张远远拍到的背影照片发到群里。
“兄弟们，刚在校道上遇到一个极品，说是数学系的，你们谁认识？”
群里本就有人帮聊天，看到他发的，立马就有人回复。
“数学系的？你确定没说错？”
“不是我说，这真要是数学系的极品，那得加双引号吧？”
“单从背影来看，确实像大美女，气质也好。”
“这女生绝对不是数学系的，数学系的女生我都见过。”
“那她为什么说自己是数学系的？”
“答案还不明显吗，人家骗你的，不想让你知道她是哪个系的哈哈！”
……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程竞星已经找到系统工程大楼。
楼下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看到她便走了过来。
“你好，你是程竞星同学吗？”
“我是，你是冉教授？”程竞星看着他的脸，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人，但她一眼就认出来。
冉志文笑容加深，“程同学也知道我？陈院长跟你提到过我吗？”
“不是，老师从来没提过。”程竞星摇头否认，“我上网查的，看过你的照片。”
冉志文在听到前一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僵了。
“原来是这样，跟我来吧，王院长在上面等你了。”
“你在这里等我，我自己上去就行。”程竞星转头对老周说。
老周点头应了声‘好’。
程竞星跟着冉志文上楼，前者余光瞥了眼她平静的表情，眉头蹙了蹙。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对方，第一次是在数模大赛终审的时候。
这个女生的情绪似乎一直都很稳定。
确实是做学术的好苗子。
只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却不是很好。
带着满腹心思，冉志文敲响老师的办公室门，屋里传出让进去的声音，他才推开门。
“老师，程竞星同学来了。”他走进去，侧开身体。
程竞星走进门，目光落在沙发上的老人身上。
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穿着深蓝色夹克，手里端着一杯茶。
这人想必就是一直与老师不对付的王振声王院士了。
“王教授。”程竞星点头致意。
王振声放下茶杯，打量了她一眼。
十九岁的姑娘，个头不算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背一个深棕色双肩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坚定，没什么波澜。
他看人一向很准，之前没见过这个学生，只是听说她的成果，但年轻人有几个在十九岁的年纪就能心定下来的。
哪怕她做出成果，也改变不了十九岁的年龄。
现在终于见到她，这双眼睛，顿时让他心里对她的评价松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