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兢兢战战的回罢话,小丫鬟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男子腰间突然搭上了一只纤细的藕臂,露出的肌理白里透粉,像糯米做出来的桔红糕。
权珒无奈的抓着她的手臂放回原处,才挥手道:“去外间守着,别让人进来搅扰。”
“……是,驸马爷。”小丫鬟垂着头应了一声,端着托盘又反应过来:“驸马爷,这药……”
“端出去吧。”
“是……”小丫鬟一边往外倒退,一边还忍不住朝床榻上瞄去,走到门口差点被门槛绊倒。
苏甜睡觉总觉得有些热,权珒把她塞回被子去不过一会儿,她就又不由自主的掀了薄被,宽袖顺着滑落到肘间,身子一翻,连手臂带小腿都一并搭在权珒身上。
“唔……”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苏甜还砸吧了砸吧嘴。
正午的太阳渐渐偏西,阳光也不再那么燥热,有些大的山风吹开了虚掩着的窗户,徐徐吹进室内,带来一阵凉爽。
大概因为几天没有歇息,实在是累了困了,苏甜这一觉睡的很沉,迟迟没有醒过来。
“殿下,太女殿下……”
屋外房廊处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伴随着响亮的叫唤,渐渐近了。
倚着柱子打瞌睡的小丫鬟一下回了神,张开手拦在门前,“不,不能进的。”
贺清猛的止了脚步,眸子一瞪,声音焦灼道:“你这小丫鬟,做什么拦本将军。”
小丫鬟一板一眼的道:“驸马爷吩咐了,不许任何人进去搅扰。”
“我是任何人?”贺清蹙眉,微有些不满这丫鬟将他划成外人的行列。
小丫鬟睁大了眼:“您不是人吗?”
听到这话,贺清气的要炸了:“大胆!你这丫头……”
“奴婢不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也是按驸马爷吩咐行事……”
贺清抓住话里的字眼:“驸马爷醒了吗?”
“奴婢进去时看到驸马爷是醒的。”
“好,我知道了。”贺清皱了皱眉,看了眼西下的太阳:“既然驸马醒了,你便再去问一声,就说是贺清求见,我当下真有急事要见殿下。”
“好吧,贺大人稍等。”小丫鬟露出为难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朝贺清行了一礼,慢吞吞的推开门进了室内。
室内点着盏油灯,有些昏暗,权珒披了一件衣服,慢条斯理的挑着有些细弱的灯芯。
“驸马爷……”
权珒放下手中的镊子,将油灯往床榻的位置移了移,方才漫不经心的转过身问道:“何事?”
“贺将军过来了,说有急事要求见殿下,奴婢拦不住。”小丫鬟细声细气道。
“谁啊……”苏甜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唤她,便揉了揉眼睛,挣扎着从床榻上支起身子:“怎么了?”
权珒随手拿起一旁木施上的干净外袍给她披上:“贺清在外面,要见殿下。”
“唔。”苏甜楞楞的点头,显然还未缓过劲来。
权珒抬了下手,朝呆愣在一旁的小丫鬟道:“过来伺候你们殿下更衣吧。”
“是。”小丫鬟回过神,慌慌忙忙的过来扶着苏甜从床榻上起身穿衣,口中重复道:“殿下,贺将军在外面求见。”
“贺清?”苏甜掩着嘴打了个哈气:“他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道,贺大人只说他有急事……”
苏甜弯腰穿上了罗袜,站在脚踏上,“让他进来……算了,请他去前厅侯着吧。”
“是,奴婢这就去。”小丫鬟领了命,慌慌忙忙的出去了。
苏甜倒没急着出去,她转身,踩着一双绣花的罗袜走到权珒面前,认认真真的道:“你怎么起来了,大夫说了,你这伤口还没长好之前不能起身的,到时候又要裂开。”
“我有分寸。”权珒的声音仍偏低沉,却已经没有了刚醒时那种暗哑无力的感觉。
好吧,身子是权珒自己的,她也不能硬把人绑在塌上。
“那你小心些,我让丫鬟在外间守着,你有事唤一声让人去做,我这边去去便回。”
权珒轻笑一声:“殿下请便。”
苏甜也没再多说什么,低头穿上脚踏边圆头的帛屐,起身便要推门往外走。
“等一下。”
苏甜回头:“?”
权珒看着苏甜,手指虚点了下头顶的位置:“殿下确定要这样出去?”
“啊?”苏甜一摸脑袋,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发鬓早已散了下来,乱糟糟的垂在背后:“我……我忘了……”
苏甜把梳头想的太简单了,好不容易把头发梳通,她尝试挽了几次都不得窍门的散开了。
以往都有九里香为她梳头束发,现在还倒真将她难住了。
“明明看阿九弄头发很简单。”苏甜一只手臂受伤,抬手时总有些微痛,他自暴自弃的将头发随意束成一束,“烦死了,不管了。”
“别动,抬头。”权珒看不过去,两步走过去,抬手轻轻松松的将她的长发分股结椎、倾斜置于头侧,用一枚简单的发簪固定住。
苏甜不可思议的捂住嘴巴,惊叹于权珒手巧的同时,又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驸马这绾发的手艺……”
只要一想到权珒这绾发的手艺或许是在别人身上练出来的,苏甜就忍不住冒酸起来。
“殿下想哪儿去了。”权珒无声叹了口气:“从小时候开始练束发,日子久了,自然便会了。”
“可是……你小时候……”北明最小的九王子,不应该仆婢成群吗?苏甜不太明白权珒为什么会从小自己束发,正开口之际,又被权珒给打断了。
“很久了,我记不得了。”权珒淡淡道。
当初那些肉中刺般的往事,经过岁月一遍遍的打磨,早已深融入到骨血之中,连着皮肉化了脓,碰一下就流血,最终却都化成一句记不得了。大概所有的痛苦和煎熬,过了那个时候,便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欲望,所有不甘都只能藏起来,自己慢慢消化。
不记得了吗?怎么会不记得?
苏甜心底有些复杂的偷瞄了权珒一眼,正好对上权珒看过来的视线。